清晨,一架飞机缓缓降落在西疆省新云市机场的跑道上,在破晓的阳光中,陈默走出了飞机。
刚一出机场,就看见几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走上前来,对着陈默伸出了手:“我是新云市公.安刑侦支队队长刘鹏,欢迎从广华来的同志来给我们提供帮助啊!”
陈默握住了刘鹏的手,但他也听见了旁边几位新云警察的嘀咕声:“就过来了一个人,对面该不会是糊弄我们呢吧。”
陈默倒也没理会这些声音,他来这里,最重要的就是尽快协助新云警方破案。
“那个田斌一死,所有线索都中断了,这个刘伟文搞得我们很被动,你说他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该不该算他戴罪立功,所以只好请你来帮忙了啊。”刘鹏一脸的郁闷。
陈默笑了笑,他忽然问道:“既然刘伟文说他的朋友田斌杀了杨瑶,那你们有没有查一查田斌的作案动机呢?”
“况且,现在无论是杨瑶还是田斌都已经不在人世,仅靠刘伟文的一面之词,你们怎么能证明田斌和杨瑶就是情侣呢?”
陈默一番分析说出之后,他看见刘鹏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啊,陈警官,你说的对啊!我这就去着手调查!”
接着,刘鹏指了指人群中的一名年轻警察:“吴兴涵,你来陪陪陈警官,另外的人和我走。”
说完,刘鹏带着一大批人马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只留下了他的徒弟吴兴涵和陈默两人,以及一辆老桑塔纳警车。
“陈警官,抽烟吗?”吴兴涵一边驾驶,一边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的看着陈默,刚才他也觉得这次部里给的支援太少,只有陈默一人,但现在,他对陈默除了佩服,还有一丝丝忌惮。
“警车里就不抽烟了,让老百姓看见,影响不好,先带我去你们局里看看资料吧。”陈默礼貌的摆了摆手,拒绝了吴兴涵的提议。
“陈警官,你刚一来就给我们提供了一条重要的线索,我看你也年纪不大吧,我真是佩服啊。”吴兴涵再次看向后视镜,这一次,眼神中多了些许的佩服。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嘛,我刚来新云,作为旁观者看的肯定是要透彻一些,等我慢慢融入你们,可能也会有很多问题要向你们请教咧。”
到了新云市公.安局,刘鹏快步走向陈默,说道:“陈警官,根据这个刘伟文的供述所说,案发的第一现场是在一间民房,可这间民房,我们没有提供到任何线索。”
陈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他接着说道:“既然民房提取不到任何线索,那杨瑶埋尸的地点呢,那里找了吗?”
说到杨瑶的埋尸地点,刘鹏叹了口气:“唉,杨瑶的埋尸地点我们前前后后去了五次,但里面除了杨瑶的遗骨就是一张她的身份证,除此之外,再也没别的了。”
陈默想了想,向刘鹏请求道:“刘队长,我们能不能再去一次杨瑶的埋尸地点去看看。”
刘鹏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陈警官。”
到了棉花地,陈默蹲在地上,用手碾了碾脚下的泥土,询问道:“刘队长,这里就是当年埋杨瑶尸体的地方吗?”
刘鹏点点头,说道:“是的,这里就是了,不过这里已经基本被我们勘察过了,可能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
陈默继续问道:“刘队长,我看刘伟文的口供说田斌当年杀害杨瑶后先是把杨瑶埋到了砂石地,随后才让刘伟文把杨瑶的尸体转移到棉花地的,对吗?”
刘鹏让手下人拿来了档案袋,翻阅一番后说道:“这点确实没错,一开始田斌是把杨瑶埋在了砂石料场,但刘伟文却说田斌认为砂石料场土质太硬,没办法挖的太深,杨瑶的尸体不能被完全掩埋,所以让他帮忙把尸体转移到棉花地。”
“刘队长,能不能我们再去看看埋杨瑶的砂石料场在什么地方呢?”
“这没问题。”刘鹏钻进车里,随后发动车子,朝着砂石料场驶去。
到了砂石料场,陈默继续蹲下仔细查看了一番泥土,他对着刘鹏说出了自己的疑惑:“刘队长,这砂石料场的泥土和棉花地的泥土并无差异,这一点很蹊跷啊。”
刘鹏马上反应了过来,他下意识说道:“这个刘伟文在说谎!”
陈默点点头,说道:“刘队长,像这种将死之人为了寻觅一丝生机会不惜一切代价,所以这一点,我们要万分小心啊。”
刘鹏马上对着他的徒弟吴兴涵说道:“回去以后马上提审刘伟文。”
陈默借着这个机会马上询问道:“那刘队长我能不能参与刘伟文的提审呢?”
刘鹏此时此刻已经对陈默相当佩服了,他随即同意了陈默的请求:“当然可以,那就由你来提审他了。”
回到新云市局,陈默在审讯室里第一次见到了之前在档案中才听说过的刘伟文。
此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眯眯眼,从面相上看是个颇为狡猾的人。
“姓名。”
“刘伟文。”
“刘伟文,知道为什么要提审你嘛?”
“不知道。”
刘伟文低着头,陈默一时之间看不到他的表情,他虽然表面上很配合陈默,但却一直在思考和陈默的周旋之计。
陈默呵呵一笑,他端起茶杯,对着刘伟文怒喝道:“刘伟文,把头抬起来!”
刘伟文很听话,他面无表情的把头抬了起来,一副很顺从的样子,但越是顺从,就说明他越是可疑。
陈默盯着刘伟文的眼睛,继续问道:“刘伟文,我问你,为什么栽赃给你的朋友田斌?”
刘伟文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说道:“警官,我什么时候栽赃给他了?”
“田斌就那么信任你,敢让你大半夜去帮他转移尸体,不怕你把他给卖了?”
“我们那时候关系很好,我们都在社会最底层,互相帮忙是常有的事情。”
陈默微微一笑,忽然问道:“那你们关系这么好,那他在杀害杨瑶之前有没有带杨瑶见过你?”
他给刘伟文挖了一个陷阱。
“没有。”刘伟文一口否决。
“没有你怎么知道他埋的尸体就真的是杨瑶本人,你怎么那么确定?”陈默一看刘伟文直接跳到了坑里,便乘胜追击道。
“好几年前的事情了,记不太清了。”刘伟文忽然改口道。
陈默继续盯着刘伟文,说道:“恐怕田斌和杨瑶之间的恋情也是你杜撰的吧?”
刘伟文感觉到他的背后在不断出汗,他再次低下了头,不想让陈默看到他的表情,随后谨慎的回答道:“我有点头疼了警官,能不能让我缓缓再回答你的问题。”
陈默虽然知道这是对面刘伟文是在表演,但他还是同意了刘伟文的请求,他对着门口的民警说道:“那就麻烦你们带他下去休息休息吧。”
刘伟文被门口的警察带离了审讯椅,他刚松了一口气,就听见了背后陈默的声音,那股声音无比威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不过刘伟文,你真的认为你可以骗过我们的眼睛吗?”
陈默的反问让刘伟文在原地呆了一秒,随后他低着头,快速跟着警员离开了审讯室。
这时,刘鹏和吴兴涵走了进来,刘鹏气冲冲的说道:“妈的,这孙子在玩我们呢。”
一旁的吴兴涵也说道:“我看就应该给他上一套大记忆恢复术!”
陈默起身,对着刘鹏说道:“刘队长,倒也不必这么激动,他坚持不了多久了,他的嘴会骗人,但证据可不会。”
“我听说这个刘伟文还有一个哥哥叫刘惠文,是吗?”陈默问道。
“对对对,他哥刘惠文在我们新云当地开了一家棉纺厂。”刘鹏说道。
“刘队长,我认为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要先排除田斌的作案嫌疑。”陈默补充了自己的看法。
“没问题,我这就去排查。”刘鹏招呼自己的警员,风风火火的从警局里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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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中午,在新云市当地的宾馆内,陈默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多,按理来说他的生物钟在每天早晨六点便会准时醒来,但这几天他实在是太累了,一下飞机就投入到了新云的案子中,所以睡得比较沉。
陈默在宾馆内洗漱好,穿好衣服后,一打开.房门,只见两名警员站在了宾馆门口。
“陈警官,您醒了。”一名警员率先开口道。
“你们是在这儿等我的?”陈默有些疑惑的问道。
“是的,我们队长说了,他有消息要汇报给你,让我们来找您。”警员解释道。
“那你们怎么不敲门?”
“我们队长还说了,不让我们打扰您休息,队长说了,您刚来新云,我们还没有好好招待您,他觉得很愧疚,他说等案子破了一定在新云好好招待招待你。”
看着两个因为蹲着脚酸不断跺脚的警员,陈默感觉到无比愧疚,说道:“下次我睡着了直接敲门就行,我是来破案的,不是来这儿度假的,带我去警局吧,听听你们队长有什么好消息。”
到了新云市公.安局,陈默见到了两眼布满红血丝的刘鹏,看的出来,刘鹏昨晚没怎么睡觉。
“陈警官,经过我们昨天一夜的摸排,我们终于发现,这个田斌根本没有作案时间,我们认为基本可以排除田斌的作案嫌疑,他和杨瑶之间很少有交集。”
“昨夜我们刑侦支队借调了底下大队不少人手,有一队人专门去了杨瑶的老家,这一摸排才知道,当年和杨瑶谈恋爱的,不是田斌,而是刘伟文的哥哥刘惠文。”
陈默接着说道:“那现在我们可以围绕刘伟文的哥哥刘惠文来着手调查了,刘队,我记得杨瑶埋的那片棉花地,好像也是属于刘惠文的吧。”
刘鹏摸着下巴说道:“嗯,如果这个刘惠文当年作案后埋到了自己的棉花地,确实很少有人会发现,他这么做,确实很有嫌疑。”
“而且,刘惠文和刘伟文两人是亲兄弟,这样的话,两人一起掩埋尸体也就比较合理了。”吴兴涵也补充道。
刘鹏拉来了一块白板,对着陈默说道:“陈警官,你可能对我们当地的地貌条件不太了解,可以这么说,新云当地的土质都比较坚硬,要想掩埋尸体,恐怕凶手不会有太多的选择。”
“我认为,杀害杨瑶的凶手一定是在棉花地里作案后就地掩埋,这一点就很说的过去了,而这片棉花地是属于刘惠文的,他现在的嫌疑最大,而作为刘惠文的弟弟,刘伟文可以掩埋了他俩的恋情。”
“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把刘惠文找来问问。”陈默提议道。
刘鹏点了点头,他拿起办公桌上的黑色电话,对着话筒下达了命令:“是三大队吗?我命令你们马上把刘惠文带到新云市公.安局来接受询问。”
两个小时后,刘惠文坐在了新云市公.安局的询问室里。
负责询问的是新云公.安刑侦支队的队长刘鹏弟子——吴兴涵。
吴兴涵对刘惠文的询问大概只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半个小时后,他拿着几张笔录走到了刘鹏和陈默面前。
“这就是刘惠文的笔录,他一口否定当年他和杨瑶谈过恋爱,但他承认了杨瑶当年在他家打过工,不过杨瑶在采棉季节结束后,就回家了。”
刘鹏看了看陈默,说道:“这个刘伟文在审讯室里诡计多端,这个刘惠文我看也不是什么老实人,他说的话,不完全可信。”
陈默拍了拍刘鹏的肩膀,他很想提醒一下对方办案容不得半点感情用事,主观臆断不可取,但他还是忍住了什么都没有说。
“这样吧,刘队长,我们兵分两路,你们再去杨瑶的老家仔细查一查,她如果真的和刘惠文当年谈过恋爱,应该会留下一些蛛丝马迹。”
“这个刘伟文既然敢栽赃陷害给他的朋友田斌,那就说明他在看守所期间肯定知道了田斌的死讯,他想利用我们的惯性思维来消除对他的怀疑,那我就去查一查他是怎么在看守所里知道田斌死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