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的挤 进人群。
是一张被支起来的小桌子。
桌后边站着一个带着眼镜的斯文人。
“买中就赔,买中就赔奥!”
桌上三张扑克。
很简单。
两张老k一张A。
桌边的人要做的,只是找出那张A在哪就行。
一人一次机会。
赌注嘛,十到一百,随便。
我觉得挺有意思的,拉着要走的谷二,耐心的看下去。
三张牌,在桌面上不断地换着位置。
戴着眼镜的男人,手速极快。
那桌面上的牌几乎都成了残影。
“我来一百,妈的,我就不信邪了。”
有人很快抽出一张红票。
十分笃定的指着最右边的扑克。
“我赌这张,老子这次眼都没眨,肯定是这张。”
而扑克翻开,应该出现的A却是张老k。
随着三张牌的翻开,那张A嘲讽一般的出现在最右边。
“这有啥好看的,咱两也能变。”
谷二有些不屑的开口。
这种赌局确实十分粗浅。
只不过是将牌变一下位置就行。
我两甚至都不用动无名指去将牌藏进袖子里。
把牌扣住在掌心就行。
底下那三张在移动的时候,全是老k。
任凭你怎么选,都选不到那张A。
最后,只需要把那张A从掌心放下来就行了。老k再扣回手心就行。
整个过程,需要的是手速。
因为手掌遮挡的缘故,很难发现其中的蹊跷。
但是这都不是我在意的。
我在意的,是这人的心态。
他的身边,围满了人。
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手法。
即使有人几乎贴在桌面上,死死盯着他手指下的三张扑克。
仍旧没让他脸上有半点惊慌。
动作也没有因此变得生涩。
扪心自问,我和谷二做不到这一点。
他拥有的,是我们暂时最欠缺的,心态。
这并不是能靠手法弥补的东西。
只有在牌桌上,呆的时间够久,得靠一局一局实实在在的赌局给撑起来的经验弥补。
我来了很大的兴致。
拖着谷二,一直蹲到人群散得七七八八。
“来两局?”
戴眼镜的男人,看着我两小孩还是蹲在原地。饶有兴致的看着牌桌。
以为我两是想上手玩两把。
于是小声邀请我两。
“来个十块的。”
我想近距离看看,于是甩出一张带着脚臭味的十块钱。
“老弟,你这钱带味啊,”
“不要拉倒,我不玩了,把钱退我。”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那人忙不迭的把钱揣进腰包里。
结局自然是我输。
我也没有兴趣去拆穿同行的骗 局。
这十块就算是我感谢他给我提供的一条新路子的谢礼。
“这么一会他挣了多少?你算了没。”
我拍拍屁股走出去老远,确定那人已经收摊走人之后,对着谷二问到。
“少说一千吧,妈的,这人真好骗哈。”
那鼓鼓囊囊的腰包里头,虽说大部分都是散票。但是那已经快拉不上的拉链做不了假。
我和谷二都不能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骗 局,能有这么多人上当。
“要不,咱两也试试?”
我咬着烟屁股,提出了我的想法。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本钱,我两有。
输了不打紧,就当练心态了。
我想着一天不说像那戴眼镜的同行赚一千。
咱两赚个五百也行。
谷二也心痒痒得不行。
我两说干就干。
不过在摆摊之前,我两还有事要做。
我两当时的形象简直差到了极点。
往地上一坐,和乞丐其实没多大差别。
浑身上下全是通宵上网留下来的烟味,油污。
这形象去摆摊,客人都能被吓走。
我记得很清楚。
我两进入服装店之后。
那些导购疑惑的眼神。
那只是龙岗一个郊区的小店。
那些导购们的职业素质很好。
仍旧耐着性子夸奖我们换上新衣服时的帅气。
把谷二哄得云里雾里。
钱是个好东西啊!
本来冷淡的结账声,在看到我从口袋里掏出的一摞红票的时候。
马上变成错愕与惊讶。
我很享受那种眼神。
享受那些导购小声的窃窃私语。
“这人真有钱啊,那手里得有一万多了吧。”
“谁说不是呢?真有钱啊!那钱是我的就好了。”
这些话,极大的满足了我幼小的虚荣心。
原来有钱的感觉,这么好?
买完衣服就够了?
不够!
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我两买了得有十多个袋子。
我和谷二深深认识到有钱的好处。
以及这世界上,除了厂门口的炒饭摊,黑漆漆的破烂网吧。
原来还有这么多好吃,好玩的地方。
除了那些麻木的工友,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
刚成年的我两,那时候又没有父母的约束。
简直跟两条疯狗没有区别。
终于结束工厂的麻木日子,随之而来的,就是报复性的消费。
连着几天,我两睁眼就是玩。
电玩城,网吧,ktv,我两走了个遍。
中华,和天下,这种烟可劲的造,半点不心疼。
很快,我两的存款也见了底。
当我摸到那厚厚的一摞变成只剩浅浅得一层之后。
我两总算开始慌了起来。
手里的钱,加起来不够一星期的住宿费。
二手市场里,我两挑了张最便宜的折叠桌。
很轻,单手就能拎起来。
还有一张红色的塑料圆凳。
一副扑克。
我戏称这是我两的第二次创业。
第二天一大早,我两就拖着板凳,如同那天的戴眼镜男人一样。
站在天桥底下的横道边。
“买大赔大,买小赔小,纯看眼力劲儿。”
我两倒是没有胆怯。
吆喝而已,开了第一次口,就好了。
不过,事情若是真的如同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也就好了。
费力的吆喝,换来的,无非是一两个人微微驻足。
不过,很快就从我们身前走过。
一个愿意上桌的都没有。
一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那一整天,我两除了早上塞进肚子的两包子。
再没吃东西。
到了下午四五点的时候。
整个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再也吆喝不动了。
“锦哥,要不咱先回吧。”
谷二靠在树上,声音如同蚊子哼哼似的。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我也饿得眼前全是星星。
拖着桌子凳子好不容易走回宾馆楼下。
迫不及待的点上两份炒饭。
一盒炒饭,三四筷子就灌进肚子里。
吃得太快,我两直打嗝。
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坐在地上。
肚里有东西,我两可算能安下心来,好好思考,到底是哪出了岔子。
为啥我两的摊子,整整一天,一个人都没有。
“锦哥,两三天没去了,有点憋不住了。”
肚里有食,谷二的脑子很快就被单纯的繁殖欲 望填 满。
有些不好意思的向我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