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直到周六。
除了晚上的牌局。
其他时间我都拉着他们三,在房间里练牌。
“你可不能把把赢啊,锦哥。”
谷二看着有些魔怔的我,开口提醒。
每天长时间的发牌,磨得我食指生疼。
指头一次次和扑克的摩擦,导致我指纹都变浅了许多。
“放心吧你就,真当我还是菜鸟呢。”
我知道谷二的提醒是善意的。
之前我没能把持住自己的画面,每次都会和瘦高个被砍断手的画面连在一起。
不断地告诫自己。
做一个低调的老千。
三个人,成天成天的陪练。
“炸金花,最重要的不是自己的牌大,而是撞牌。”
谷二挥舞着手上的扑克,努力的把之前他的经验传授给我。
“炸金花和斗牛完全不一样。”
“有暗牌和明牌两种玩法。”
“暗一倍,明牌双倍。”
“所以,哥,你得会抬。”
谷二身前的扑克,被按着一张一百的红票。
“我懂。”
没见过猪肉,我也见过猪跑。
我明天谷二嘴里的意思。
就是,我要暗到底的意思。
一倍撬动双倍。甚至三倍。
光说不练总归是假把式。
“发两把,玩玩试试。”
我咧着嘴,对炸金花的兴趣猛的大了起来。
摊底。
正如我所说,这个赌局更像是胆量的游戏。
像李四这种,第一轮就会看牌。
而谷二,更像那种头铁到极致的赌徒。
“不要管其他人的节奏。你只需要知道自己是什么玩法就行。”
谷二看着我一直盯着李四手上的扑克。
打断我的思考。
几局下来,这种门路我也算摸明白了。
炸金花最怕的就是被人看清牌路。
有大牌才上钱?
等着输光口袋吧。
幸好,不论别人发牌还是自己发牌,我手里的底牌,我能门清。
所以,我只需要记住,暗到底就行。
偶尔可以输两把。
谷二让我自己看着办。
真到了牌桌上,自然也就明白了。
说到底,还是只需要考虑自己别漏了就行。
耐心的等到周六。
为了万无一失。
我叫上了老梁。
一身黑色T恤把身上肌肉崩得紧紧的。
我还从地摊上给老梁拿了副墨镜。
跟电视里那种保镖一模一样。
跟在我身后,我还真有点富二代的模样。
黑色皮包里被我塞上七万块钱。
叫了辆车,就往之前约定好的茶楼赶去。
“锦哥!这儿!”
茶楼下,瘪仔早就等在那了。
见到我从车上下来,赶紧高声叫我。
那副急切的不行的模样,让我觉得有些好笑。
“锦哥?你这位哥们喝啥?”
“你看着来就行。我爸保镖,非得跟来。”
做戏就得做全套。
反正人在外头,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然是怎么唬人怎么来。
“懂懂懂!”
“三楼包厢,七杯绿茶,待会就送。”
瘪仔笑着对我说完,立马对着茶楼服务员点单。
“这儿一楼一般是镇上大人打打麻将消遣,二楼就是咱们斗牛的地儿,如果要炸金花,咱们还是得隐蔽点。”
瘪仔生怕我起疑心。
一边上楼,一边给我解释。
推开包厢门。
这次和我炸金花的赌徒,已经围坐在一张用来吃饭的圆桌边了。
瘪仔一个个的带着我给他们打招呼。
“郎仔”
一个带着眼镜,但是眼睛到处乱飘透着一股贼眉鼠眼的年轻人。
“洪仔”
坐在门边一只脚踏在桌上的小白脸,嘴里叼着烟,对我点点头就算打了招呼。
“欢仔。和锦哥一样,外地大老板。刚刚过来玩。”
被叫做欢仔的年轻人坐在最里面,背靠着墙。很含蓄的对我笑笑。
“。。。。”
一一介绍完之后。
我坐在仅剩的座位,靠着窗。
“娘希匹,欢哥是吧,能不能跟你换换,我大牌从不坐窗边的,规矩来的。”
我当然并不在意坐哪。
而是欢仔的那个位置,实在是让我眼馋。
刚好坐在墙壁夹角。
两边的人,就算想看我手里的牌都看不到。
简直就是出千的天然位置。
赌徒都有些自己的奇怪讲究。
这点,基本都会保持尊重。
而欢仔只是微微看了我一眼,就笑着起身。
“没问题,来者是客,锦哥坐。”
欢仔的话让我很受用。
“抽烟吗?”
“抽不惯这东西。”
欢仔轻轻推开我递过去的烟。
“行了,玩不玩?等你们半天了都。”
那个坐在门边的小白脸,很不耐烦的开口。
手上的扑克当着我们面撕开。
“验牌。”
“等会儿,第一次来玩,我得问问先。”
我按住圆桌。
身子半倾着看着洪仔这个小白脸。
“我只打现金,没钱就散。没问题吧。”
牌桌上,千万别弱给别人看。
炸金花不同于斗牛。
你底气的多少,其实就是你包里的现金。
你要是怂了,那牌桌上,你怎么都不会有气势。
这是个很玄学的事。
对我来说,我所精心营造的人设不能丢。
我可是地主家的傻儿子,没点嚣张劲,怎么对得起自己?
所以,我把身上的皮包打开,甩出来七摞现金。
“五万嘛,瘪仔跟我说了的。”
洪仔这种小子,真要是遇上硬茬,气势自然就弱了下去。
提出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拍了拍。
其他人,同样也都从脚边拿出装钱的包。
堆到自己身前。
“放心啦,锦哥,这些人都是我常玩的,这点钱还是玩得起的。”
瘪仔看着我外溢出来的火药味。
又看了看我身边站着的老梁。
连忙出来打圆场。
“锦哥,欢仔,五百底,两千封顶。没问题吧?”
瘪仔发牌之前,似乎想到什么,转头问我能不能接受这样赌注。
“嗯,没问题,你发就是的。”
第一轮,由瘪仔当庄。
丢完底钱之后。
我就可以仔细的看一下,那些人的牌路。
没人动牌。
“暗五百,第一把玩玩。”
瘪仔的下家带头暗牌。
桌上的人都没开口,只是从红票里抽出五张,往里头丢。
五张一次。
我们拢共丢了三次。
才有人提起牌。
“妈的,你们都是铁腿,暗着不松手。我看看,看完打断你们腿。”
那人嘴里嘟嘟囔囔的。
小心的把牌提到眼前。
整个眉心都拧在一起。
三张牌错开一点微小的弧度。
“这牌,咋的也得上一千,不然对不住这牌啊。”
我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 A J 8”
虽然不是我发牌,但是我记牌的本事还是在那。
拿牌唬人的而已。
炸金花里头,再常见不过的套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