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判断一个赌徒到底老练不老练?
看眼睛。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句话半点不假。
眼神里折射出的到底是偷鸡的胆怯,还是大牌的胸有成竹。
多多少少能看出来一些。
但是,还在场上角力的两位赌徒。
眼神就跟潭死水一样。
半点情绪我都看不出来。
除了丢钱的动作无比坚定。
又是几轮无聊的等待。
这局才在有人开口看牌后结束。
和上次牌局不同的是。
这次的牌局没有那么多的骂娘声。
无论是输家还是赢家。
只是漠然的丢牌拿钱。
我突然有些害怕。
我不怕瘪仔那种喜怒写在脸上的菜鸟。
我怕的是这种宛如死水一滩的老赌鬼。
要么,他们手里的钱多了去了,是真正的有钱人。
看待这三五万的红票跟我如今看待三五百一样。
要么,他们是常年混迹在这种赌桌上的老赌鬼。
这种习以为常的事情,根本没被放在眼中。
以上两种,无论哪种,对于我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锦哥还是厉害,又赢了?”
欢仔看向我身前摞成一堆的红票,开口笑着说道。
一边眉毛挑得很高。
那表情诧异的很。
“这才哪到哪,还没结束呢,输赢说不定。”
我摸着那些红票,心里突然有些七上八下。
欢仔没来由的搭话,已经有了几次了。
我的直觉很准。
下一局牌开始的一瞬间。
我就知道,我又要赢了。
心里默数完毕。
我拿三k。
我根本没有怀疑任何事。
我只感觉桌上的那些红票都在对我招手。
久违的幸运女神对我张开大腿。
这局,照样是一个大牌遇大牌的局。
最小的就是欢仔,一个小对。
其他都是同花。
甚至有一家JQK的大同花顺。
我强行按下心底的狂喜。
只顾着盯着牌。
却没看到欢仔嘴角扯起来的笑意。
“两千。”
我几乎毫不犹豫的丢出两千。
没人看牌。
全都跟上。
就连瘪仔都破天荒的跟注三轮。
第四轮都没有任何人去动牌。
我当时已经被心里的喜悦冲昏头脑。
这样的暗牌,足足持续了十轮。
也就是每人丢出两万。
有人憋不住总算看牌。
“四千。”
紧接着,除了我和欢仔。
每一家都在看牌。
然后上钱。
四千,四千。四千!
每个人都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
仿佛手里拿的只是白纸一样。
即使来到龙岗几个月。
几乎我天天都泡在牌桌上。
这种刺激的牌局,我也是第一次见。
而想到,那些桌面上的钱,马上就是我的。
我几乎激动的要发抖。
心里不断祈祷。
“再丢!!”
“别停!!”
“最好一人十万都丢干净!!!”
欢仔似乎和我杠上了。
身前的扑克看都不看一眼。
一个劲的往里丢钱。
我丢多少,他丢多少。
四千的赌注,足足持续了七八轮。
才有人选择看牌。
然后走人。
桌上的赌注,也在不断堆叠。
到了最后。
我十来万的赌注,只剩最后一摞。
场上也只剩下欢仔,我,和另一个赌徒。
“两千。”
我撕掉最后一摞钱上的捆纸。
报出数字。
“锦哥稳如泰山啊!我比不过,我看看牌。”
欢仔笑得很开心。
“暗到现在,就算是坨屎都得继续啊。可别跑咯。”
我点燃根烟,善意的提醒。
我希望能把他两彻底抽干。
而欢仔也不负我的希望。
看完牌后,丢出四千。
选择看另一个赌徒的牌。
我无聊的等待欢仔的丢牌。
在我的印象中,我记得很清楚。
欢仔应该只是一个对八的小对。
而对面,是那个同花顺。
“我大,不好意思哦。”
欢仔轻轻开口。
将牌放在那个赌徒面前晃了晃。
对八吃掉了同花顺?
这在炸金花的牌局里不可能存在。
唯一的可能只有,我记错了?
欢仔不是小对?
对面不是同花顺?
我只是瞬间就慌了神。
脑子里全是庄家发牌时的记忆。
我记得每一张牌序。
不可能!
我心里只有不可能三字。
“锦哥,到你说话了!”
欢仔的催促,把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
就那么一瞬间。
我手心里已经全是汗。
手下的扑克仿佛有千斤重。
如果是我记错了。
那我手下的牌,到底是不是三个k、?
我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扑克粘上了手汗。
滑得不行。
微微发抖的手,拿了两次才把牌拿起。
第一张?
K
第二张?
K
第三张?
还是花牌,不过却突然抽走了我脊椎。
一张方块Q。
砸得我脑门嗡嗡响。
浑身的血都充到了脑门上。
耳朵里全是尖锐的耳鸣。
整个人如同面瘫了一样,我连控制自己眨眼都控制不了。
欢仔的催促,我只看到嘴巴一开一合。
我就如同一个坐在凳子上的植物人。
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三条八,哈哈哈”
“感谢锦哥。这就不好意思了。”
欢仔从我手上扯走牌的时候。
我才从植物人的状态回过神来。
我不是经理。
我输得起。
我只是呆滞着站起身。
微微摆手。
“我不玩了。输完了。”
我勉强扯起嘴角的笑容。沙哑的声音仿佛两片铁皮在摩擦。
“不玩了?”
欢仔一边洗牌发牌,一边笑着看着我。
“你以为,你手上的是三条K?”
欢仔接下来的话,如同一柄重锤,砸在我心里。
“你以为,我手里是对八?”
欢仔手里的动作不停。
一张张牌发出。
“都是对的?”
“你真是一个菜鸟到极致的老千啊!锦哥!”
每一家的牌都翻开。
和上把一模一样的牌展开在我面前。
“不行了,我忍不住了,哈哈哈。你看他那傻子模样,哈哈哈。”
瘪仔捂着肚子,笑得拍桌子。
桌面被拍得砰砰响。
这一句句话,锤得我阵阵发蒙,满脑子就剩三字“不可能。”
“在座的,谁不会发牌?你真以为,这世上除了你以外就没老千了?”
欢仔大大方方的承认。
而坐在最里面那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
此时站起身来。
“上次,欢仔和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明明这地盘我盯了这么久了。在我地盘多出个老千,我能不知道?”
“你挺让我感兴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