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突然撞进来一个瘦不拉几的陌生小伙。
略微打断了逐渐凝重的赌桌气氛。
没有任何一个赌徒不恨老千的。
那纹身男人嘴里的话,就像一个火星。
人群即将变成炸药桶。
如果真被引爆。
谷二的下场,可想而知。
我可以看见谷二桌底下的脚,此时已经止不住的发抖。
“你弟?尼玛的,在桌上出千!草尼玛的。”
纹身男人因为我的闯入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对我破口大骂。
“马勒戈壁的,老子看见他藏了牌。”
纹身男说完,就要去翻开谷二的手掌。
我知道,纹身男说的肯定是真的。
我也很清楚。
我和谷二,当时手里的千术,真是属于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并且谷二上赌桌的次数很少,露了,反而是正常的事。
但是,这时候,就如同被老婆抓奸在床的男人一样。
打死也不能承认。
桌边围着十几个人。
承认了真可能就给打死了。
“不可能,我弟第一次打牌,能出什么千?”
我梗着脖子开口。
原本按住纹身男的手,慢慢按在谷二的手臂上。
“他妈的,老子自己看着的,还能有假?”
“再说了,带两百,赢了这么厚一摞,得有六七千了吧?在座的大伙,有谁见过有人有这种本事的?”
纹身男拿起谷二身前的红票。
往我脸上用力的拍了拍。
转头向着四周人群开口。
纹身男嘴里的话一出,我知道,这件事情况更糟了。
这句话,引起赌徒间的奇怪共鸣。
不会觉得有人真有这么好的运气。
果然。
原本沉默的人群,听到纹身男的开口之后,立马变得躁动。
“草尼玛的,这小子铁定是出千的。”
“不出千,老子吃屎。两百赢七千?你当你赌神附体?”
人群里的话语沸腾得如同一锅开水一样。
全是一个意思。
谷二是老千!!
我摸着谷二藏在衣袖下的手臂。
能清楚的感觉到。
谷二因为害怕而颤抖不已的手。
后脑上的冷汗,已经打湿了衣领。
“锦哥!”
“打还是跑?”
老梁贴着我的耳朵,嘴里发出极小的声音。
我没有理他,而是突然朝着纹身男大声开口。
“你说我弟出千,你总得拿出证据来。老子还说你是老千呢!草 你的吗!”
我脑子里一直在思考怎么脱身。
顺着谷二手臂下方摸到手肘的时候。
指尖传来扑克的触感。
那一瞬间,我脑子转得飞快。
只是片刻,我就想出了一个脱身的办法。
一手指着纹身男,嘴里大骂。
这时候不能再怂下去。
那种做贼心虚的模样,决不能出现在我们脸上。
原本谄媚的笑脸也收起。
我很感谢因为和经理干架而不得不躲在出租屋里的时光。
那段时间,李四怕咱们无聊,每次出去,都会带回来很多影碟。
啥都有。
我特喜欢看的,就是一张“魔术解密”的碟片。
那些白布变鸽子,棍子变玫瑰花的魔术。每一次都能引起我和李四的惊呼。
魔术其实和千术背后,如出一辙。
“魔术,其实就是一个吸引人眼球的错觉。”
“当所有人的眼球,都随你想要的方向转动的时候。就是我们施展魔术的时候。”
里头的魔术师,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衣服里到处掏出鸽子的场面,我一直记忆犹新。
我要在众目睽睽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变一个小魔术。
我突然的态度转变。
加上我一幅搏命的模样,让喧闹的人群突然按下了一瞬间的暂停键。
接着,就是更嘈杂的辱骂。
矛头直指着我。
“妈了个巴子,卵蛋大的玩意儿,嘴里倒是不干净的很。”
“证据?证据就在你弟衣袖里,我亲眼看见的。”
纹身男指着谷二的右手,十分笃定的开口。
这么一闹,那些原本落在谷二身上的眼神,全都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正是我想要的目的。
“妈了个巴子,你说你亲眼看见的?”
“行,如果在里头,我和我弟今天啥都不说,以往你们遇上老千啥规矩,那就啥规矩。我哥两认了。”
我的话在他们耳朵里,仿佛有些服软的意味。但是我很快话锋一转,接着开口。
“不过,要是你嘴里的证据不在里头,你说说。咋办?”
老梁很懂的意思。
比纹身男还要大一号的身材,往我和纹身男中间一横。
配上老梁本就不算和善的面目。
死死盯着纹身男的眼睛。
“我他妈亲眼看着的还能有假?要是他袖子里没藏牌,老子这双眼睛不要了。”
“但是,要是在他袖子里头找到牌,你们两!”
“不对,你们三,都给我把胳膊卸这儿!”
纹身男虽说看着老梁的如同狗熊的身材有些犯怵,但是仍旧阴狠狠的开口。
那副表情,仿佛我们三的胳膊,此时已经落了地了。
这话一出,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立马爆出叫好声。
所有的眼神,都在纹身男和我来回扫视。
谷二和我一起长大,十多年朝夕相处的默契。
让谷二感觉我触碰到他手臂上紧贴皮肤那张扑克的一瞬间,就明白我想要干什么。
对我接下来的动作,十分配合。崩直手臂,让手臂从上到下几乎成了一条直线。
那张扑克,在我手指尖的推动下,就跟长了腿似的,一路朝着谷二的肩膀,向上跑去。
我猛的一拍谷二的肩膀。将那张扑克拍得贴紧皮肤。
“找!”
我又得跟那虚无缥缈的运气赌一把了。
只不过,赌注是我们三的胳膊。
我赌,我刚刚梗着脖子对骂足够吸引那些赌徒的目光。
我赌,我放在谷二手臂下的手指头,没人看到那些动作。
我赌,纹身男只在意谷二衣袖下的胳膊。而看不到,已经被我推到谷二肩膀后紧贴皮肤的扑克。
当我说出“找”的时候。
这个牌桌下的赌局就开始了。
纹身男阴狠的笑着。
一把按住谷二的手臂。
另一只手抓住谷二的袖子,猛的向上一撕。
衣袖上的豁口,在纹身男的手里,一路延伸到谷二的手臂上方,离肩膀,就剩一个手掌的距离。。
所有人,都在死死盯着谷二裸露出来的手臂。
“咦?”
纹身男本来自信满满的神情,突然慌乱了起来。
抓着谷二手臂,翻来覆去的看。
仔细的检查每一寸皮肤,每一根汗毛。
仿佛那里头藏着扑克一样。
“草尼玛,你特娘摸够了没?”
我猛得推了一把纹身男。用力之大,让纹身男一个娘跄。
“老子亲眼看着的,就在这。草尼玛。”
“不可能!”
纹身男握着谷二手臂,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这种话,在谷二裸露的手臂面前,毫无意义。
“你亲眼看着的?”
“老子还亲眼看着你藏了呢?藏短裤里了。”
“你把短裤给脱了呗。”
一直没有开口的谷二,猛的站起身来。
指着纹身男鼻子破口大骂。
这种如同地痞流 氓的对骂,让那些看热闹的赌徒瞬间没了兴致。
围拢的人群,瞬间少了大半。
“妈的,老子真的看见了,你们信我。”
原本气势汹汹的纹身男,此时萎靡了大半,眼珠子划过那些原本声援他的看客们。
但是,那些墙头草,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此时水落石出。再没有谁帮腔开口。
一个个转过头去。
“哥们儿,你特娘的!”
“刚刚说你这双眼睛不要了?”
老梁这头狗熊,已经开始将指节按得噼啪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