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八日,晚上耕完地回家的路上,我刚走过大牛子他家前院,便见那高人领着那几名跟班,抬着一口棺材进了村。
我不禁心里一惊,这好端端的,抬来个棺材是弄啥嘞?
先不说不吉利,这一举动也够奇怪的。
出于好奇,我尾随了上去。
待他们关了门,我才趴在门口偷听,但他们声音并不大,只能听到什么坎什么穴,还有考古队之类的,我隔太远听不真切,也听不明白。
后来,他们可能是要出门,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我便跑了出去。”
“三月九日,傍晚时分,那男子来敲了我门,通知我招呼村民们,一同前往村南头儿后山的那口井。
这次,他们没有选择去抬那口棺,而是让几个村民去抬。
出于不懂行,我也没问其原因,只当是本村人亲力亲为,保佑本村自己人。
那口井的井口很宽,他们几人一前一后下了井,用绳索把棺材竖着运了下去,他便在井边开坛做了法事,又嘱咐我们守好这里。
也跟着那几人下了井,去井底做法,留着我们这些村民在地上等着。
而众所周知,这口井虽大,但实则是个枯井,下面我们也从来没去看过。
他们一下井就是好几个时辰,再上来时天都黑了。
他们上来后,扔下去几只活鸡,烧了香,便招呼我们离开。”
“四月三日,李顺儿家的鸡不见了一只,鸡圈里还有些许血迹。问了左邻右舍,也没人承认偷鸡。”
“四月五日,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也快一个月了,并未见下过什么雨,也没见河里的水位有所上涨。
而且,强子他家的猪,莫名其妙地死了,脖颈处两个大血窟窿,贼骇人,身体都干瘪了不少,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村里有人说,是闹了鬼,可我把他们嚷嚷了回去,说他们迷信。”
“五月十一日,村里的牲畜越来越少,我再也坐不住报了案,警察也查不出头绪。
还嫌我们折腾他们大老远跑一趟,麻烦事儿,要了我四百大洋,这警署真是不分黑白,一点也不会秉公办事!”
“五月十四日,王家二丫头死了,死在了房梁上,脖颈处两个血洞,也是被吸干了血,草草下了葬,王家便找我来闹事,嚷嚷要搬离这个村子。我苦劝也留不住,只能看着他们搬了出去。”
“五月二十八日,村里接连死了好几个人,自打四月末起,牲畜和村民被吸血而亡的频率越来越快,数量也越来越多。
人心惶惶,村民们天天找我闹事,说这村子不干净,他们待不下去了。
我跪着求他们留下,都无济于事。
村里死的死搬的搬,转眼没剩几户人家了……”
“六月一日,呵呵,今天本是儿童节。可我的小儿子,却死了,死在了他最常玩的那个秋千旁。
我亲手葬了他,他脖子上的血洞那么刺眼,我的心疼得不行。
老伴儿跟我大吵大闹,离了婚,摔门而去,也走了。”
“六月四日,村里只剩我,老张和老刘了。我们只敢啃些青菜和清粥度日,再无一点荤腥。老刘病又犯了,只怕是……”
“六月七日,老刘也走了。
只剩我和老张,独守这个村子。
或许,我们再也等不到村子里的人原谅了,是我不好,我不配当这个村长。
老张问我走不走,我选择了留下。
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就算死,我也只想死在村子里,我想搞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越看眉头皱的越深,只见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两段粗体字。
“我怀疑这一切,都与三个月前,那个奇怪的高人和考古队有关。他们一定是在井底发现了什么,早有蓄谋,并把它带走了。那个棺材也有问题,从那以后,别说井水,就连河水就干涸了…”
“是了!就是他们!一定是他们干的!我早该想到,他们神神叨叨的那一出戏,是演给我们看的障眼法,他们一定有什么目的!他们简直就是畜生!”
……
笔记到这儿就断了,我知道,村长也遇害了。
“高人?考古队?”
楚健转了转眼珠,有些疑惑。
我没有作声,只是继续翻找着笔记,希望能看到些其他指引。
果然,在笔记本的夹层中,我发现了一张名片,上面赫然印着“国家文物局特别调查组”的字样,还有一个署名:
陈明远。
“看来这个村子的问题,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我沉声说道。
“嗯,这井底也一定有着什么东西,是程昌他们觊觎的。”
吴叔又随手点起一支烟,沉声道。
“那,我们还要下井咋的?”
柱子咽了口唾沫,他可不想下井,毕竟下面有口棺材。
“下。”吴叔吐了个烟圈,“这井底,肯定是要走一遭。”
“吴叔叔,我跟你下井。”
程映雪闻言,甜甜地笑了笑,眨巴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
“好孩子,你们程家的丫头就是找人稀罕,呵呵。”
吴叔乐么呵地叼着烟,摸着程映雪的头,程映雪撅着小嘴,引得吴叔更是哈哈大笑。
“七爷,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看向喵小七,只见它正盯着笔记不作声。
“嗯,小吴子说的对,这井是肯定要下的,”它张开嘴龇着尖牙,打了个哈欠,“就是得提前准备准备,好收拾那笨家伙。”
笨……
它竟然说旱魃笨……
那我算啥,废物?
想到这儿,我嘴角一阵抽搐,它可真会形容。
忽然,楚健猛地站起身,指着门外道:“看,那边好像还有个人!”
我们几人一惊,忙转过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向门外。
我们定眼望去,隐约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在朝村子另一头走去。
那是一个老人,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布衣,拄着一根弯曲的拐杖,步履蹒跚,显然腿脚不太利索。
“等一下!”
我大声喊道,冲出门外,朝那个方向跑去,他们几人也跟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