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从西郊行驶了近一个小时,到达了市区,逐渐车水马龙了起来。
“娃儿,死者住址是哪儿来,你念给我听听。”
他叼着根红塔山,眯着眼头也不回道。
“LX区,文成佳苑A区,七栋三……”
我掏出口袋里老吴给的纸条,上面写着地址,简单念了一遍,随后递给了前排的刘叔。
“刘叔,就是这个地方。”
我向前凑了凑,指了指纸条上的地址。
刘叔点了点头,熟练地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略显破败的小路。
随着车子深入,周围的建筑物越发陈旧,我之前来过几次市里,大致认得这一带,是即将动迁的老城改造区。
终于,车子停在了一片老旧的回迁小区前。
可能有家人不知道,在我们JN市,LX区的东南部有一处老旧改造城区,目前大多都是回迁小区住宅。
两年前,政府便立案提议,决定启动翻修建城的计划,只是由于一些莫名的原因,推迟了而已。
“喏,就是这里了。”
刘叔熄了火,停下车,指着前方一片灰暗的建筑群,转头对我们几人说道。
我们几人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抬头望去,只见一排排灰暗的楼房参差不齐地矗立着,墙皮都脱落了大半,一股年代感油然而生。
回迁小区,大多都是如此。
这一带原本是一个机装厂的员工附属楼,但由于厂子倒闭多年,如今这片家属楼也有些年头了。
当时正赶上厂子倒闭,所以丢了饭碗的并不在少数。
要知道,在我们北方地区,自打一九六几年开始,工业便是主要的经济来源,工业一旦垮台,别说企业家,老百姓都吃不上饭。
走近些,一股霉味夹杂着垃圾的腐臭扑面而来,我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小区的入口处少了半扇铁门,剩下的那半扇摇摇欲坠,随风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听得让人十分不舒服。
我们踏入小区,沿着纸条上的地址寻找住宅楼。
小区内的道路坑洼不平,地面布满了裂缝,杂草从缝隙中钻出,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着,沙沙作响。
小区内只有零星几盏还在正常运作,发出微弱的黄光,大部分不是坏了就是被人为破坏,使得整个小区,入眼望去黑黢黢一片。
这地方真够黑的。”王二柱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道,“感觉比殡仪馆还瘆人,物业也不知道修修路灯。”
少说两句吧,我们好歹是专业的,别被外人看了笑话。”,楚健没好气地摇了摇头,白了他一眼,“咱们天天和死人打交道,你还怕这个?”
程映雪默默地走在我身旁,她的脸色倒是极为淡然,在晕晃的灯光下,竟让我看得有些犯痴。
我们几人走进小区,沿着纸条上的地址寻找着住宅楼,穿过一片废弃的健身器材区,那些锈迹斑斑的器材,显得格外的荒凉了几分。
远处,一个秋千架在风中轻轻摇晃,却没有人坐在上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小区内道路坑洼,地面布满裂缝,显然多年未曾翻修。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仿佛踩在枯骨上一般,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我说,这地方也太破了吧,真的有人住吗?”
王二柱踢开脚边的一块碎石,抱怨道。
楚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下,开口道:“柱子,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咱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评价人家住的地方的。”
我们穿过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那里堆积着各种废弃的家具和建筑垃圾,垃圾桶早就塞得满满的,散发着恶臭。
“七号楼应该在那边。”
我顿了顿,抬手指着前方一栋外墙斑驳的建筑说道。
小区内几乎没有行人,只有偶尔几户亮着灯的窗户,昭示着这里还有人居住。
沿着小区内部的路往前走,我们终于看到了纸条上所写的七号楼。
七号楼是一栋六层的老旧居民楼,没有电梯,外墙的涂料已经剥落大半,露出里面灰白的水泥。
墙面上斑驳的水渍随处可见,远远望去,倒有些破败。
走近了,才发现这栋楼的外墙上布满了黑色的霉斑,多得蔓延在了这座建筑的表面。
一楼的几户人家窗户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户透出微弱的灯光,在这片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了。
本就没什么人留下,这倒是更显得空寂了。
我们走到三单元门前,只见铁门锈迹斑斑,门把手早已不知所踪,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孔。
门旁的树木枝叶枯黄,在夜风中发出瘆人的沙沙声,我心里有些发怵。
单元门上的门牌号已经脱落了一半,只剩下“三”字勉强可辨,一眼可辨年代感。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伸手推开铁门,随着一阵刺耳的“吱呀”声,回荡在寂静的夜色中,有些幽然。
楼道内漆黑一片,只有顶部的应急灯发出微弱的绿光,显得微不足道。
“电梯坏了。”楚健指着墙边那个锈迹斑斑的电梯门说道,门上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故障维修”告示,“这下,怕是是坐不成了。”
“那只能爬楼梯了。”
我叹了口气,率先踏上了台阶。
楼梯间的墙壁上布满了小卡片和污渍,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不知是锈水还是别的什么。
每上一层,空气就变得更加沉闷,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压迫着我们的胸口,令我喘息间竟有些吃力。
“这楼里住的人不多啊。”王二柱环顾四周,小声说道,“实在,是太过于安静了。”
确实,整栋楼几乎没有任何生人的气息,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在楼道中回荡着,听得有些诡异。
忽地,我余光瞥见窗外一处花白,泛着光亮。
我顺势看去,只见深夜里,单元门东侧十余米的地方,赫然有一个灵堂!
那灵堂就设在一楼的一户人家门口,白色的灵幛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上面写着“家父曹骞之灵位”,字迹模糊不清。
灵堂前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点着几支蜡烛,火焰在风中摇曳,实在是显得有些荒谬。
供桌上还放着几样祭品,有水果、糕点,还有一碗已经冷掉的饭菜,旁边是一双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边。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灵堂正中央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中是一名年迈老者,约莫八十岁左右,面容清秀,五官硬朗。
但奇怪的是,照片上老人的眼睛被人用红笔画了两个叉,嘴巴也被画上了一道红线,看上去诡异至极。
我点了点头,心中莫名一紧。
老吴让我们来这里,难道就是为了这个灵堂?
“这…这是什么情况?”王二柱的声音有些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照片也能涂鸦是吗?”
楚健也皱起了眉头,摇了摇头道。
“不对劲,这灵堂摆得不对,不符合规矩。”
程映雪紧紧抓住我的手臂,她嘟了嘟嘴。
“纪琉哥哥,这个灵堂…确实有问题。”
她低声说道,说罢看着我眨了眨眼睛。
我仔细观察着灵堂的布置,确实发现了几处异常。
供桌上的蜡烛是黑色的,而不是传统的白色或红色;
灵位牌上的字迹像是用血写成的,已经干涸发黑;
最诡异的是,灵堂四周撒着一圈黑色的粉末,形成一个完整的圆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