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座上……,黑衣女鬼刚刚就在后座上!”
我急得脱口而出,众人闻言急忙打量起来。
“没有啊,”柱子愣了愣,随即干笑道,“鸡柳啊,你是不是吓出幻觉了,我说你最近咋神叨叨的。”
“是啊,小纪,我也没看到。如果那女鬼真的在的话,我们四个不可能毫无察觉的,你多心了。”
楚健拍了拍我的肩膀,和善地笑了笑。
我有些郁闷地抱着红布袋转过身,重新坐正在副驾驶上,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我刚刚不可能看错,明明就是有才对!
一定……一定有其他的原因。
“小娃娃,你是咋了?”刘叔叼着旱烟,坏笑着调侃道,“咱这人多阳气重,那些脏东西可不敢靠近哩!听叔的,你且安心睡着,一会儿就到了啊,听话。”
“没事了,可能是最近精神太紧张了吧。”
我苦笑着摇摇头,把那份不安压了下去。
我目光留意到一直未曾出声的老吴和程映雪,两人看着我表情出奇地一致,都是那般皱着眉,这让我有些惊咦起来。
苦思无果,只得昏昏沉沉地睡去。
哥们儿也不是超人,困是真的困,扛不住了。
就这样颠颠簸簸地不知睡了多久,再次醒来,灵车已然停在了那栋老旧的回迁楼下。
其实,整个这个小区都是是型的那种九十年代建筑,灰扑扑的外墙上爬满了青苔,窗户紧闭,唯有三楼的一户亮着微弱的灯光。
这种楼的走向极其简单,东西两侧把边儿,北方俗称大山,一般只有四个单元,每层只有对门两户。
“嗯,就是这儿了。”
我打了个哈欠,解开安全带就准备下车。
程映雪却突然抓住了我的胳膊,她的手冰凉得不像话,可下一句话却让我瞳孔一缩。
“纪琉哥哥,其实我和吴伯伯,刚刚都看见了……”
“什么?”我有些错愕,“这么说,我就不是幻觉了?”
“不是,”她摇了摇头,“吴伯伯拍了拍我,暗示我不要出声,因为我俩都感觉到,其实那女鬼没有恶意……”
我有些哑然,有些惊讶于她的敏锐。
“怎么会没有恶意,那晚明明……”
“纪琉哥哥,”她挽了挽青丝,柔声道,“你相信冤有头债有主么?”
我有些费解,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说。
“嗯,我信。”
“这就对嘛,”她捂嘴娇笑道,“那晚她肯定是有自己的冤情要泄愤,才会那样的。就像刚刚,她出现在后排,我和吴伯伯都感受到了她的气息,并没有半点恶意,放心吧纪琉哥哥,她不是坏人。”
我半张着嘴,半天没吭声。
我下了车,带头走在前面,程映雪紧跟在我身后,柱子和楚健扛着上头必需的道具走在最后。
老吴和刘叔则负责主持白事所用的文书和道具,动作熟稔得令人心惊。
不愧是干一行行一行,术业有专攻。
不多时,五个人站在楼下,抬头望着三楼那户亮灯的窗户,谁也没说话。
“就这儿?”老吴眯着眼问道。
“嗯嗯,就这儿。”
“成,走吧。”
老吴没多废话,踩灭了烟头,率先带头拉开单元门走了进去,我们随后跟上。
水泥和钢丝质地的楼梯在我们脚下竟发出吱呀的声响,看来已然有些老旧失修。
到了三楼,门已经半开着,一个没见过的中年男子站在门口,眼睛布满血丝,脸上满是倦色。
“你们可算来了。”男子面色憔悴,眼圈发黑,显然一夜没睡。
我们跟着他进了门,屋内的气氛立刻让我感到不适。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介于腐朽与香料之间,让人喉咙发紧。
客厅里乌泱泱站着八九个人,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我们,有些人眼中闪烁着警惕,有些则充满了惶恐。
见他们一家子有这样的反应,想来,夜里必然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客套了一番,男人递给吴叔他们烟,挨个点上。
我注意到饭桌已被临时改成了灵桌,摆着几碗贡品,长明灯在一旁摇曳,香炉上点着几根香,烟雾缭绕。
老人的遗照正挂在灵桌之上,黑白照片中的老人面容慈祥,与这屋内紧张的氛围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中年男人正跪坐在地上叩首,样子有点像曹鑫,却又不全像。
“这位是?”老吴询问道,语气专业而冷静。
“我是曹成军,曹鑫的大哥。”那人站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
曹成军四十出头的样子,穿着一身黑色衣服,脸上的线条硬朗,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郁。
“曹先生,节哀顺变。”我走上前去,例行公事地说着安慰的话。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冷漠,只是机械地点了点头。
我不禁有些皱起眉头,这反应可不像是丧事该有的样子。
老吴开始给他们讲解接下来的流程,包括如何调配去殡仪馆的车辆,以及火化的程序。
一家人认真听着,不时点头,几个小孩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闹哄哄一片,丝毫不顾及这是灵前。
我站在一旁没吭,注意到角落里有个女人一直在用手帕擦拭眼泪,却没有任何哭声。
“按照习俗,死者入殓后,需要有后代为之摔火盆。”老吴说到关键处,顿了顿,环视了一圈,“你们谁来负责这个环节?”
屋内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犯了难,有些面面相觑,半天没有人开口。
空气凝固了许久,老吴皱起眉头。
“不是我说,这是你们父亲的丧事,连找人摔火盆都这么难办吗?”
众人依然默不作声,气氛变得异常尴尬。
最后还是曹成军清了清嗓子,缓缓开了口:“吴师傅,实不相瞒,曹老爷子其实并非我们的生父,他并没有亲生子女。”
闻言,我们众人都是一怔。
“你这话什么意思?”
吴叔有些面色不悦,但依旧耐着性子。
曹成军干咳了两声,硬头皮解释道,老人的发妻林氏早年去世,老人一直独自生活。
“不儿,那你们是谁啊?”
柱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嘴问道。
曹成军叹了口气:“那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政府下文让老爷子整改一片地区做回迁开发,那儿有个孤儿院,院里有三个孩子一直没人领养。”
“老人家心善,就把我们三个都领回了家。”
我顿时恍然大悟:“所以,你们是他收养的孩子?”
曹成军点头:“对,我和曹鑫都是。”
“那第三个呢?”
程映雪突然问道,她一直站在我身后,我都没有察觉。
这个问题一出,屋内的气氛骤然变得更加凝重。
曹成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其他人也低下头,一时间整个屋子陷入奇怪的沉默。
我心中恍然,原来都不是亲生骨肉,难怪对老人的死似乎如此淡漠。
“都不是亲生的,难怪。”
楚健小声嘀咕,但在静谧的房间里,这句话清晰可闻,那一家子人听了,面色有些挂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