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绝对是他！”

曹成军颤抖着喊出声来，满脸惊恐，大滴大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绝对是他，一定是那个老道士干的！”

他几乎是尖叫着说出这句话，双手抱头，蹲在角落里疯言疯语道。

“你刚刚说是谁？”

吴叔微微皱起眉头，面色愈发阴沉。

“道士，一个灰袍的道士……”

曹成军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哆嗦着，气息有些喘急。

“什么道士？”楚健有些不解，出声问道。

几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曹先生，你所指的是不是老爷子房间里，画像上的那位道长？”

我突然想起那幅诡异的画像，上面不正画着个灰袍老道么！

“对！就是那个道士，就是他找的我！”

说这话时，曹成军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难怪……

脑海中闪过那张古旧的画像上，画着的那副阴鸷的面孔，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愈发跳得快了起来。

当时我就觉得奇怪，那道长乍一看的确是十足的仙风道骨，道貌岸然。

可若是打眼儿仔细瞧，那眼神里隐隐透着一股子阴翳，像毒蛇一般，根本谈不上什么和善。

难不成……

我皱着眉扭头望去，只见那年轻女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纵然她向来不信这些，但现在嘴唇也都在打着颤，丝毫不见当时的那份蛮横劲儿。

看来，嘴再硬的人，也架不住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打脸那可不是一般的响。

这人啊，心里但凡有鬼，不管怎样去掩饰，终归是自欺欺人，寝食难安罢了。

曹成军的脸色惨白如纸，就像是被人抽干了全身的血液一般，毫无血色。

他木然地点点头，指尖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估摸着也听不进去我们在说什么了。

吴叔攥紧拳头，皱着眉头走了上去，一把揪住曹成军的衣领。

“混账，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可事关你爹和你妹妹，你还是不是个人！都他娘的到这份儿上了，别踏马卖关子，说！”

日光下，曹成军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的神色，他和周围的家人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整个院子里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许多，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爬上我的脊背。

看来，这家子做的亏心事，还真不少。

“说！”吴叔厉声喝道，看起来已经失去了耐心。

曹成军咬了咬牙，深深地叹了口气：“老爷子年轻的时候，曾经拜过一位高人为师…”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飘忽不定，缓缓回忆起来：“那是个精通风水堪舆的道长，也是上了岁数，倒是传授老爷子不少秘术。”

“后来老爷子忙于政务，疏于钻研这些风水，这才渐渐与那道士断了联系。”

听到这里，我不禁皱眉。

殡仪馆接触的亡者多了，对这些玄学也有所了解，风水堪舆若是浅尝辄止，反而会引来不测，倒是说不定。

我偏过头，注意到吴叔的脸色有些阴沉，手指轻轻摩 挲着胸前的护身符。

“林芝茹失踪后，老爷子像疯了一样，又重新拾起那些风水之术，他一直想要找到女儿的下落。”

说到最后，曹成军的声音越来越低，不肯抬头看我们。

“有一次，我偷看到老爷子在深夜里摆弄罗盘，口中念念有词，面前放着一碗香灰。”

“他的表情…天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曹成军眼中浮现出惊骇之色。

“他的脸在烛光下扭曲变形，眼泪顺着皱纹流下，却笑得那么可怕，像是看穿了什么…”

一阵寒意从我脊背窜上，我不禁打了个寒颤。

“七七四十九天，他日夜不休，终于…算出了什么。”

“算出什么了？”

程映雪追问道，眼神一亮。

“算出自己命不久矣。”曹成军苦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扭曲成一种诡异的表情，“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提前选了块风水宝地，开始安排后事。”

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哪会有人活得好好得还这般。

我们当时都以为他是老糊涂了，毕竟身体一直硬朗…”曹成军苦笑一声，“哪有人活着好好的，就要交代后事的。”

“直到那天，我和曹鑫被一群债主追得走投无路，拐进了一条从未见过的小巷。”

曹成军的表情变得扭曲，神色有些后怕：“就在那里，我们遇到了那个人…”

“什么人？”

程映雪追问道，嘟了嘟嘴。

“一个黑衣的男人，”曹成军咽了口唾沫，“他的脸…他的脸我没有看清，但是身上有点凉意，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脑海中浮现出那黑衣人的轮廓。

“他说…他说他知道我们的处境，知道我们缺钱。”曹成军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他告诉我们有种东西叫'纸扎人'，可以操控他人的行动和思想…”

曹成军说到这里，不自觉地用手揉 搓着胳膊，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柱子不屑地啐了一口：“放他妈的狗屁，你们还真信这玩意儿？”

听到“纸扎人”三个字，吴叔的脸色骤变，厉声喝道：“你们做了什么？”

程映雪的眼睛眯了起来：“你是说，他教你们用巫术控制老爷子？”

曹成军痛苦地点点头：“他给了我们一个纸人，让我们写上老爷子的生辰八字，说这样就能让老爷子回心转意，把财产转给我们。”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你们真的这么做了？”柱子有些难以置信，气得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曹成军痛苦地闭上眼睛，认命般地点了点头：“我们当时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感到一阵恶心，这些人不仅杀了自己的妹妹，还对养父下了如此毒手。

“当时我们被负债逼得有些急了，完全没想过后来会这样…”

“那晚，我们照他说的做了…”曹成军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纸人的眼睛…竟然在我们写下八字后突然睁开了，直勾勾地盯着我们，我现在都还记得那咯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