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难道就不知道,这是邪术吗?”
我有些气不过,话音也冷了几分。
曹成军抬起头,眼中有些悲戚:“你以为我们想信吗?可那人给我们的纸人…是老爷子的模样啊!”
“精确到连脸上那颗痣都一模一样!”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这种巧合,未免太过诡异。
“就在我们按照那人的指示做完后的当晚,”曹成军的身体开始止不住地颤抖,“老爷子就死在了墓园里…”
“死在了墓园?”我皱眉追问。
“对,”曹成军颓然地苦笑着,“就死在他自己那块碑前。”
我想起老爷子死亡的监控录像,他确实是独自一人在墓地,突然倒地不起。
“原本,那天老爷子正在自己选好的墓地,打算选址,”曹成军的声音变得嘶哑,“走着走着,突然捂住胸口,像是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刀,直挺挺地倒下了…”
程映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所以监控上看不到其他人,因为害死他的不是人,而是你们那个该死的纸人!”
曹成军瘫坐在地上,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岁:“我们刚把老爷子的遗体接回来没多久,突然有个灰袍老道士来访…”
我的心头一震,那天在殡仪馆门口,我似乎也见过一个灰袍身影。
“他自称是老爷子的师父,说我们有血光之灾,大祸临头…”曹成军的声音开始发抖。
吴叔面色凝重:“然后呢?”
“我们吓坏了,跪下求他救命,”曹成军的表情近乎扭曲,“他说要在灵堂摆阵,超度两个亡魂…”
曹成军说着,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
听到这里,我呼吸一滞:“两个亡魂?老爷子和…”
“林芝茹!”
程映雪冷冷地开了口,看向曹成军。
曹成军惨然一笑:“那道士说,只有这样,才能化解我们的血光之灾,我…”
不知为何,我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所以楼下的灵堂…不只是为了老爷子,还是为了…”我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那个灵堂,摆的是双灵位,”曹成军瘫软在地上,“正面是老爷子的名字,背面是…林芝茹的…”
我想起那天在灵堂看到的诡异场景,难道这老道士认识那个叫林芝茹的女人?
可是不应该啊,我从未听说曹老爷子和什么散修道士有过交集。
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到全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吴叔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缓缓开口:“这其中必有蹊跷,我们得赶紧查清楚那个老道的身份…”
“还有那个纸人…”程映雪若有所思,“民间流传纸人能役使阴灵,但需以血为引,你们确定那晚除了写八字,没做别的?”
曹成军的姐姐犹豫了一下,颤声道:“其实…那天弟弟在纸人上滴了一滴血,那人说这样灵验些…”
我倒吸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血亲之血,可通阴阳…”吴叔面色正了正,沉声说道,“你们这是血契!”
“那林芝茹的尸体呢?”吴叔冷冷地问道。
“就埋在当初那个废弃工厂后面…”曹成军低下头,“道士让我们挖出她的尸骨,安放在灵堂里的棺材中…我们派人去了,可是…”
“可是什么?”我追问道,心跳加速。
“尸体…不见了。”曹成军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眉头紧锁,“挖开的地方只有一个空坑,周围的土壤都被什么东西烧焦了,散发着一股硫磺的气味。”
柱子忍不住打了个冷颤:“放屁!尸体怎么会自己消失?”
“我们也不信啊!”曹成军声音中带着绝望和恐惧,“可后来…后来我们家里开始闹鬼。”
“每天晚上都能听到楼下有女孩子的啜泣声,窗户无风自动,镜子里总能看到一个模糊的红影,厨房的水龙头会在半夜自动打开…”
程映雪突然打断道:“等等,你说道士让你们在棺材里放尸骨,可你们没找到,那现在灵堂里的棺材是空的?”
曹成军摇摇头,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不是空的…道士给了我们一个纸人,说如果找不到尸骨,就把纸人放进去。”
我感到一阵恶寒:“就是你们写了老爷子生辰八字的那个纸人?”
“不是…”曹成军的声音越来越小,“是一个新的纸人…和林芝茹生前一模一样。”
“后来闹鬼的事情就少了,但我们心里始终发毛。”曹成军继续说道,“自从把纸人放进棺材,老爷子就好像着了魔一样,整日念叨着要见林芝茹一面…”
吴叔沉声问道:“那个道士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布置完灵堂就消失了。”曹成军摇摇头,“但临走前,他说了一句话,至今让我们心惊胆战。”
“他说什么?”我问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说…”曹成军嘴唇颤抖,“'你们夺走了她的生,她会夺走你们的命。当第七根蜡烛燃尽之时,她将归来。'”
话音刚落,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惊恐地转头看向房子,只见三楼的窗户无风自动打开,紧接着“砰”的一声重重关上,循环往复三次。
“是她来了!”曹成军面如死灰,声音嘶哑,“第七根蜡烛…昨晚已经燃尽了…”
突然,曹成军抽搐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诡异地坐了起来。
他的眼睛依然上翻着,露出白森森的眼白,嘴角却扯出一个森然的笑容。
“为何要害我,为何…”
他用一种完全陌生的声调说道,那声音有些尖细,明显是女子的声音。
众人惊骇地后退,程映雪迅速结了个手印,眼中寒光闪烁。
“大家小心,曹先生不对劲!”
下一秒,曹成军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站了起来,脖子扭曲着,头歪向一边,仿佛被无形的绳索吊着。
他僵硬地指向院子的大门,口中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
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黑衣女子,长发遮面,赤足站在地上,脚下却没有影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停滞在这一刻。
女子缓缓抬起头,散乱的发丝之间,露出一张青白的脸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兄长…”她开口了,声音如同风中的叹息,“你答应过要照顾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