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锋听到这话,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狐疑之色。
陈默说的话很显然不符合常识,承重墙要是被砸了,整个楼体的受力结构就会发生改变。
怎么可能不会对整栋大楼造成影响???
陈默见吴锋一脸狐疑之色,也明白他的意思。
拍了拍后者的肩膀:
“放心,万一出了事情我担着。”
听到这话,吴锋虽然还是有些不相信,但还是选择相信陈默。
毕竟陈默的手段和性格他也知道,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随即吴锋向两个手下招呼道:
“听陈先生的,砸!”
两个手下拎着锤子走过来,也不含糊,当即就动起了手。
“砰!砰!砰!”
几锤下去,墙面便出现裂纹。
墙纸大片大片剥落,露出下面的另一层墙纸。
深红色的,印着暗花。
很旧,但质地很好,像是很多年前的高档货。
“这是……”
吴锋皱起眉头:
“下面还有一层??”
“嗯。”
陈默点头:
“这面墙,后来被重新砌过,然后又贴了一层墙纸。”
他只是看着那面墙。
在道眼的视野之下。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些深黑色的怨气,正从这面墙的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渗出。
听到这话,吴峰一下子就明白了,原来陈默说的不会有事是这个原因!
这整个墙都被重新砌过一道,相当于在原本承重墙的基础上又加了一层夹层!
怪不得陈默叫砸墙的时候那么笃定不会出事。
原来他早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里面有一层夹层。
想到这,吴锋对陈默敬佩又多了几分。
当即继续下令:
“继续砸。”
“把外面这层全砸干净!”
手下继续抡锤。
“砰!砰!砰!”
水泥块剥落,墙面破开一个洞。
一股更浓烈的恶臭从墙洞里涌出。
不过这味道不是腐臭。
而是一种混合着血腥味还有某种化学药剂的怪味。
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墙洞。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墙洞里,不是骨灰。
也不是尸体。
而是……工具。
各种各样的工具。
钳子、锤子、锯子、斧头……
每一件工具上,都沾着暗红色的污渍。
那是血。
干涸了很久的血。
除了工具,还有几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白色的粉末。
还有几个玻璃瓶,标签已经模糊,但能看出是化学药剂。
最下面,压着几件衣服。
沾满血污的衣服。
工装、衬衫、裙子……甚至还有小孩子的衣服。
“这是……”
吴锋的声音在抖:
“这是那些人的作案工具!!”
陈默并没有理会吴锋的震惊,而是蹲下身,从墙洞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笔记本的封面是黑色的,已经磨损得很厉害。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
“2005年3月12日,王强,男,35岁,工地欠薪,处理费一万。”
“2005年4月3日,李秀英,女,28岁,丈夫外 遇,处理费三万。”
“2005年5月17日,张小明,男,8岁,家长闹事,处理费三万。”
一页一页,一条一条。
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年龄、死因、处理费……
最后一页,最新的记录:
“2023年7月5日,林小雅,女,7岁,母亲闹事,处理费十万。”
“2023年7月5日,刘红,女,32岁,林小雅母亲,一并处理。”
“2023年7月20日,童童,男,6岁,家长寻找,处理费七万五。”
陈默合上笔记本。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无法抑制的愤怒。
这本笔记本,记录了至少五十条记录。
也就是说,至少有五十个人死在他们手上。
人命,在他们眼里,只是一笔利益之间交换。
“吴队。”
陈默把笔记本递给吴锋:
“这是账本。”
“记录了他们整个团队的犯罪资料。”
吴锋接过,翻了几页,脸色越来越白。
最后,他猛地合上笔记本,咬着牙:
“朱流油……”
“这一群真的是他妈不得好死的玩意!!。”
陈默眼神冰冷的站起身,看着这面墙。
道眼之下,那些深黑色的怨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渗出:
“这里现在已经不只是藏凶器这么简单了。”
吴锋一愣:
“陈先生,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这地方还有别的说法?”
“嗯。”
陈默点头:
“这些人被杀害后,骨灰被砌进墙里,工具被藏在这里。”
“久而久之,这里的怨气就会长年累月的叠累。”
“现在,已经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聚阴之地。”
他看向吴锋:
“这栋楼,不能留了。”
“必须彻底拆除。”
“否则,这些怨气不散,迟早会出大事。”
吴锋重重点头:
“我马上安排。”
他转身对手下命令:
“通知拆迁队,天亮就动工!”
“这栋楼,一砖一瓦都不能留!”
“是!”
手下立刻去办。
陈默最后看了一眼这面墙。
然后,他便转身走出302室,带着两人回来铺子。
这边的事情有吴锋看着,估计过不了多久就能查清楚事情的原委。
第二天下午,吴锋驱车来到了陈默的白事铺。
他的一脚刹车踩的很重,显然是情绪不太乐观。
一直到见到柜台后的陈默,脸色才稍微缓和些:
“陈先生,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
“但现在在抓人这个环节上遇到了一些困难。”
陈默听罢眉梢微挑,接话道:
“具体是什么情况,说说看。”
吴锋给陈默递过去一支烟,同时也给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目前确定的是,这个朱流油应该就是整个犯罪团伙的首领。”
“他们背地里一直都在做这种帮人平事的勾当。”
“只要出的起钱,他们就会制造各种意外或者使用手段让目标死于非命。”
“最后将尸体火化处理一条龙,让对方家属也找不到丝毫证据。”
陈默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心情却有些沉重。
调查出来的信息和他的猜想大差不差。
但他也没想到这整个犯罪团伙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产业链。
“吴队,你说的抓人遇到了困难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人提前知道消息跑了吗?”
吴锋听到陈默这话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手中的烟。
过了好一会,这才凝重开口:
“不,比那个更严重。”
“我们在做骨灰检测的时候,发现其中有一袋骨灰就是朱流油本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