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谨并不知道张嬷嬷和小珍珠心里还在为原主鸣不平。
这具身体忙乎了这么久,很是疲惫,她急需好好地睡上一觉,补充精力。
张嬷嬷和小珍珠伺候着时谨睡下,轻轻地退出去。
两人都未走远,就守在房门口。
就怕再出现主子在她们不知情时,被人害了去。
时谨的目光落在房门口,唇角微扬,轻叹了一句,“这两人倒是忠心,只是可惜了……”
可惜她们并不知道,她们小姐已于那晚便香消玉殒在那乱坟堆了。
后院这边安静非常,时谨美美睡了一个好觉。
但前院这边,却因为时谨威逼利诱的一番操作,时汉鹏一家三口坐在正厅,久久无法回神。
时文轩拖着断腿,满脸怨愤,“父亲,咱们就任由时谨她这般胡闹吗?若今日她借着这事威胁我们要十万两,那明日呢?后日呢?难道次次都要依着她?”
龚碧华也哭着点头,“是啊。老爷,你可得想想办法啊!我和轩儿这次被人陷害,说不定都是时谨所为。否则,我们怎么会做出那么不知廉耻之事?”
“是啊,父亲,我明明记得我昨晚上睡在自己的房中,谁知一睁眼,却出现在那鳏夫的家中。”时文轩一想到今早上,和母亲衣衫不整地,倒在一个丑陋无比的鳏夫家中,便觉恶心难忍。
母子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时汉鹏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住嘴!此事休要再提!”
他又不傻,岂会不知道这件事情里透出的古怪?
当然也怀疑这事情,必然跟时谨这个逆女,脱不开干系。
但是,时汉鹏比这母子两人想得更深。
时谨有多少本事,时汉鹏自然知晓。
她要真有那个本事,这些年所受的那些磋磨,何故忍到现在才反抗?
那时谨突然变得强势,手段还这般霸道,其背后,必然有高人在指点。
但会是谁呢?
徐城的甄家人?
不可能。
甄家人早在甄秋芸死后第四年,便不再派人来了。
时谨的转变,应该不是甄家人在背后撑腰。
那么,会是谁呢?
放眼整个京城,能跟他这户部侍郎做对的人,屈指可数。
时汉鹏想不出会是何人,暗中藏一个无宠无用的小姑娘。
莫非,这人明则帮时瑾,助她反击得些蝇头小利。
暗中,却是冲着他来的?
难道,是朝堂上太*子党?
还是那几个虎视眈眈的皇子党?
越想越心惊,时汉鹏看向龚碧华和时文轩的目光,也越来越冷。
吓得这母子两人大气不敢出。
好半晌,时汉鹏脸色阴沉地看着龚碧华和时文轩,幽幽道:“瑾儿不能留了。”
龚碧华神色微愣,“老爷,你的意思是……”
时文轩却是很快明白了时汉鹏的意思,忍着断腿之痛,重重握拳。
附和道:“不错,父亲说的对。趁着时谨羽翼尚未丰*满之前,咱们得趁早除之。不然……”
不然,怕是将来这时家的偌大家产,都会尽数落入时谨的手里。
时文轩虽然没有时汉鹏想的那么深,但是,有一点他却非常清楚。
若还是从前那个只一味隐忍退让的时谨,她还能继续待在这家里。
但是,她要争要抢了,那便留她不得了。
更何况,时谨还很可能听到了那晚他和母亲暗中商量之事。
就更加不能让时谨活着了。
虽然时谨回来后,一字不提那晚之事。
但,谁知道,她会不会也是想以此为把柄,暗中敲诈他与母亲?
他和母亲瞒着父亲做的那件事情,事关他时文轩未来能否平步青云。
时文轩绝对不许有任何人阻拦。
事成之前,这件事情,便是天大秘密,任何人都不能外泄。
而要守住秘密,唯有死人才最安全。
所以,即使时汉鹏不想杀时谨,她时谨也必须死。
一次杀不死,那便杀两次。
两次杀不死,那就杀三次、四次……
只要时谨还留在府中,他们总有机会杀了她。
一家三口各自有各自的算计,都想置时谨于死地。
殊不知,时谨也是这么想的。
她也早就这么做了。
那些无色无味的毒药,只是她杀人计划中的第一步。
而这第二步,便是先下手为强。
一觉睡到天黑。
时谨在房中用过晚膳后,寻了个借口,早早梳洗歇下了。
张嬷嬷和小珍珠说什么也要守着时谨床边。
时谨无奈之下,只能在夜半三更时,出手捏晕了她们。
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了院落。
干什么去?
当然是报仇去了。
这些人这些年都是如何虐*待原主的,时谨都要在他们死之前,一一讨还回来。
就比如曾经害得原主在床上躺了一个月的龚碧华。
不就是睡觉前开着窗户么?
简单。
正值深秋,早晚的温差,还是挺大的。
到了夜半三更,这夜深露重的,万一起夜不小心摔倒在窗前。
第二天醒来,这风寒之症,是不是就病的理所当然?
当然,收拾龚碧华时,龚碧华睡在一起的时汉鹏,顺道一并感冒了。
应该也挺正常的吧?
夜色中,时谨脚步轻快地走在去往主院的路上。
前一晚就来过一次了,这次,时谨更是熟门熟路。
连府中守卫巡夜的交班时间,她都记得清楚。
一盏茶的时间,时谨就来到了主院的院墙边。
仰头,看着足有她两人高的院墙,时谨深吸一口气。
准备蓄力翻墙而上。
就在这时,院墙的大树上,有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响起,“时小姐,需要帮忙吗?”
时谨磨牙,没好气道:“……你不出声,没人当你是哑巴。”
傅靖宸从树梢中露出笑脸,“时小姐,这是早就发现我了?”
白天时候,傅三回来告罪,说他的藏匿之术,竟然被时谨轻易识破。
傅靖宸初闻,还不太相信。
于是,晚上他亲自前来试探一番。
却不知,这一探,让傅靖宸对时谨的兴味,越来越浓了。
在乱坟堆初见时谨时,傅靖宸只当她是个柔弱怯懦的小姑娘。
但她的临危不惧,让傅靖宸手下留情了。
后来时瑾和他困于树上,一起躲避绝门的追杀,又展现了超乎常人的冷静自持。
那晚街头偶遇“抛尸”,她又展示了她有仇必报的果决。
现在,时瑾面对再三撞破她好事的自己,依旧从容淡定。
和傅六调查时谨的资料,完全不一样。
这么冷静又聪慧,且胆大心细的小姑娘。
便是放眼整个大周朝,也找不出几个如她这般的女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