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紧绷到了极点,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
温颂突然开口,打破了死寂,“你要找的钥匙,不在书架里。”
蔷薇猛地转头看向她,温颂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块巨大的匾额。
黑底金漆,上书厚德载物四个大字。
“那是爷爷亲手刻的。”
温颂语气平静,“德字少了一横,载字多了一点,那是古法鲁班锁的刻度。”
蔷薇眼神一亮,下意识地抬头看去,就在这一瞬间。
“动手!”温颂厉喝。
她猛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在地下基地顺出来的音频发射器,狠狠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极高频的刺耳声波瞬间炸响,这不是给人类听的,是专门针对精密电子元件的干扰波。
蔷薇手中的电子引爆器上的红灯瞬间变成了乱闪的黄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该死!”蔷薇惊慌失措地想要手动引爆。
但一道黑影已经到了她面前。
贺晟安的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他根本没有用手,直接一记鞭腿抽在蔷薇的手腕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引爆器飞了出去,撞在墙上摔得粉碎。
“啊!”蔷薇惨叫一声,捂着手腕后退。
还没等她站稳,一只冰冷的大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掼在书桌上。
砰!
实木书桌发出沉闷的巨响,上面的笔墨纸砚稀里哗啦掉了一地。
贺晟安单手卡住她的咽喉,指尖用力,那种窒息的压迫感让蔷薇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贺晟安俯视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像是在看一只蝼蚁,“别落在我手里。”
蔷薇拼命挣扎,双腿乱蹬,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她的反抗显得如此可笑。
蔷薇艰难地挤出一丝诡异的笑,“杀了我,你也逃不掉……”
温颂快步走过来,捡起地上的青花瓷瓶,迅速拆除了里面的线路。
确认安全后,她才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蔷薇。
“谁是K?”温颂问。
蔷薇的眼球充血,死死盯着贺晟安,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贺晟安,你真可怜。”
贺晟安眉头微皱,手指收紧。
“你以为贺振华真的输了吗?”
蔷薇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你以为那场酒会上的闹剧就能扳倒他?”
温颂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他是K的影子……”
蔷薇的瞳孔开始涣散,但眼底的疯狂却愈发浓烈,“真正的K一直都在看着你们……”
贺晟安眼神骤变,猛地松手想要逼问,但蔷薇突然咬碎了藏在牙槽里的毒囊。
黑血瞬间从她嘴角溢出,她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直到死,她的眼睛还大睁着,死死盯着温颂身后的那块匾额,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死了。”贺晟安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温颂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如果贺振华只是个幌子,如果蔷薇只是个弃子那他们这段时间的胜利,难道都是对方故意演给他们看的?
就在这时,温颂的手机突然响了。
在这寂静的雨夜里,铃声显得格外刺耳。
是一个未知号码,温颂颤抖着手指接通,按下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电流声,随后,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响起,语调平稳,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熟悉感。
“晚上好,我的侄子,还有侄媳妇。”
温颂和贺晟安同时僵住。
这个说话的语气,这个停顿的节奏……
“大伯?”
温颂难以置信地开口,“你不是在看守所吗?”
“看守所?”
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的笑声,“那种地方,只关得住失败者,而我,是制定规则的人。”
贺晟安一把夺过手机,声音森寒:“你想怎么样?”
“别这么大火气,晟安。”
那个声音慢条斯理地说,“我是来邀请你们参加家庭聚会的。毕竟,有些老账,得在家里算才清楚。”
“什么家庭聚会?”
“明晚八点,贺氏宗祠。”
那头的声音陡然变得阴冷,“带上温博远留下的那个东西。如果不来,我就把火种的自毁程序公之于众,我想,你应该不想让你那个漂亮的小娇妻看到你变成怪物的全过程吧?”
电话挂断,嘟嘟嘟的忙音在书房里回荡,温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贺振华没有输。
或者说,那个在酒会上丑态百出的贺振华,根本就是他抛出来的一个替身,或者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真正的K,就是贺振华,他一直躲在暗处,看着他们像跳梁小丑一样蹦跶,直到此刻,才终于露出了獠牙。
“他想要钥匙。”
温颂看向头顶的匾额,“说明那个地下基地的自毁程序并没有完全清除所有数据,他还需要最后一步来启动所谓的完美进化。”
贺晟安走到匾额下,单手一撑,轻松跃起,将那块沉重的木匾摘了下来。
匾额背面,果然有一个暗格,里面没有纸张,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结构复杂的青铜圆盘。
上面刻满了天干地支和化学符号,中心镶嵌着一颗暗淡的晶石。
“去吗?”温颂看着那个圆盘,问。
贺晟安将圆盘握在手里,指腹摩 挲着上面冰冷的纹路。
窗外一道惊雷炸响,闪电照亮了他半明半暗的侧脸。
“去。”
贺晟安抬起头,那双桃花眼里不再有任何戏谑,只剩下浓稠如墨的杀意。
“既然他想玩献祭那一套,那我就让他看看,到底谁才是祭品。”
八点整,京市的雨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狂,像是要将这座百年宗祠彻底淹没。
闪电撕裂夜空,将贺家宗祠那两扇朱红大门照得惨白如血。
祠堂内,数百支儿臂粗的白蜡烛燃烧着,火光摇曳。
贺振华坐在主位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两颗核桃。
他身后站着两排全副武装的雇佣兵,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门。
而在列祖列宗的牌位下方,原本的供桌已经被移开,露出一个巨大的、泛着冷光的金属装置。
那装置像是一口竖立的棺材,上面连接着密密麻麻的导管,直通地下。
“二爷来了吗?”贺振华问,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车已经在山脚下了。”心腹低声回答,“只有他和温小姐两个人。”
贺振华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核桃在掌心咔咔作响,“年轻人,到底是沉不住气。以为拿了个破圆盘就能翻天?那是开启地狱的钥匙。”
话音未落,厚重的木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 吟。
“轰——!”
不是推门,是撞击。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竟然直接撞破了宗祠的门槛,裹挟着风雨和木屑,咆哮着冲进了大院,最后一个急刹,稳稳停在台阶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