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看着那枚滑到手边的黑色U盘,纤薄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
“笨办法?”她挑了挑眉,心里有点不服气,“我的办法怎么就笨了?”
“能用炮弹解决的问题,为什么非要用小刀一刀一刀地割?”贺晟安用餐巾擦了擦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效率太低。”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那个U盘,“两年前输给沈彻之后,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把他所有经手过的案子和惯用的资金渠道都分析了一遍,做了一个小程序。”
温颂拿起U盘,在手里掂了掂,“什么程序?”
“一个后门。”贺晟安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沈彻喜欢用几家固定的瑞士信托和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做跳板,他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但我已经在他常用的那几个服务器里,给他留了份‘礼物’。”
温颂的指尖微微一顿。
她看着贺晟安,这个男人,即使坐在自家的餐桌前,嘴里吃着最家常的食物,骨子里那股运筹帷幄的商界枭雄气场也丝毫未减。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布了一个长达两年的局,就为了等待一个能把沈彻一击毙命的机会。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贺晟安显然不是君子,他只是耐心更好,手段更狠。
“你……”温颂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被我的阴险吓到了?”贺晟安勾了勾唇,那双桃花眼又恢复了往日的戏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贺二少奶奶的位置,竞争还是很激烈的。”
温颂白了他一眼,拿着U盘和笔记本电脑坐到沙发上,“谁要反悔了。我只是在想,那个沈彻招惹你,真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她将U盘插入电脑。没有弹出任何安装界面,只是屏幕右下角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盾牌图标。
温颂点开图标,一个极其简洁的黑色界面弹了出来,正中央只有一个搜索框和一行小字:请输入目标。
“界面还挺酷。”温颂吹了声口哨,将阮梨发过来的那个渣男的身份信息和公司资料输入了进去。
贺晟安端着自己的餐盘走到她身边坐下,盘子里小山一样的食物已经见底了。他把盘子随手放在茶几上,凑过来看她的屏幕。
温颂按下回车键。
界面上的搜索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下一秒,一个红点在金陵市的位置亮起。紧接着,无数条金色的细线从那个红点迸发出来,像一张巨大的蛛网,瞬间覆盖了整个屏幕。
那些金线连接着全球各地的节点,香港、新加坡、苏黎世、巴拿马……每条线的流动都代表着一笔资金的转移。
“他把钱拆分成了三百多笔。”温颂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眉头紧锁,“通过至少十五个不同的账户进行转移,这要是人工去查,没一个月根本理不清。”
“看这里。”贺晟安伸手指了指屏幕上几个正在闪烁红光的节点,“这是沈彻的防火墙,他正在混淆资金的来源和去向。”
话音刚落,界面上的那个盾牌图标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数据流从图标中涌出,精准地扑向了那些红色节点。
屏幕上,红色和蓝色激烈地交锋,像是一场无声的战争。但那红色防火墙的抵抗并没有持续多久,几乎是在蓝色数据流接触的一瞬间,就土崩瓦解。
金色的蛛网再次清晰起来,所有的线条最终都汇集到了一个位于加勒比海的小岛上。
地图放大,最终锁定在一个信托基金的账户上。账户名,受益人信息,甚至连基金成立时的律师见证文件扫描件,都清清楚楚地罗列在屏幕右侧。
受益人的名字,是一个温颂不认识的女性,但身份证照片上的那张脸,温颂在阮梨给的资料里见过——渣男的秘书。
整个过程,从输入信息到拿到最终结果,不超过五分钟。
“搞定。”温颂的眼睛亮得惊人,她迅速将所有证据打包加密,直接发到了阮梨的邮箱里。
做完这一切,她合上电脑,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贺晟安正靠在沙发上,半阖着眼,似乎有些困了。那种极致的能量消耗让他总是处于一种倦怠的状态,只有在需要的时候,才会露出锋利的爪牙。
“贺晟安。”温颂轻声叫他。
“嗯?”他懒懒地应了一声,没睁眼。
“谢谢你。”这一次,温颂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他给她的不仅仅是一个程序,更是让她看到了他世界的另一面。那个充满了精密计算、冷酷博弈,却又强大到令人心安的世界。
贺晟安缓缓睁开眼,侧过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我的帮助,可不是免费的。”
温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电脑,“你想要什么?先说好,贺氏的商业机密我可不碰。”
贺晟安没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空得能照出人影的餐盘,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
温颂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她看着他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无奈地站起身。
“知道了,大少爷。”她一边往厨房走,一边没好气地嘀咕,“上辈子是饿死鬼投胎吗……”
贺晟安转身又取出一个U盘。
温颂从厨房出来后,稍微愣住了:“怎么有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