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贺晟安擦拭着枪管,语气平淡,“足够了。”
“不够。”温颂转过身,眉头紧锁,“从入口到金库,哪怕全速奔跑也要一分半,你还要躲避红外线,还要开锁,还要拷贝数据,一旦备用电源启动,你会直接被锁在里面,到时候就是瓮中之鳖。”
“那就跑快点。”贺晟安把组装好的枪膛拉得咔咔作响,举起来瞄准虚空,“或者,把那个备用电源也炸了。”
“贺晟安!”温颂有些恼火,“这是在玩命,不是在拍电影。”
贺晟安放下枪,起身走到她身后,他弯下腰,双臂撑在桌沿,把她圈在怀里,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包裹了她,带着淡淡的枪油味。
“颂颂。”他的下巴搁在她肩窝处,声音低沉,“我们本来就是在玩命,这是唯一的生路。”
温颂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倒计时,眼眶发酸,她知道他是对的,常规手段根本不可能突破贺家的防御,只有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疯招才有一线生机。
温颂的声音有些抖,“如果你没出来……”
“没有如果。”贺晟安打断她,侧头吻了吻她的耳垂,“我有必须要回来的理由。”
他的手掌覆在她平坦的小 腹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进来。
“猎鹰会在外围接应。”贺晟安轻声说,“如果超过预定时间我没出来,你就跟着猎鹰走,他会送你去国外,新的身份我都安排好了。账户里的钱够你和孩子过几辈子。”
温颂猛地转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你在安排后事?”
“我在安排退路。”
贺晟安任由她抓着,眼神温柔得不像话,“但我会拼了命去堵死这条退路,因为我不想我的孩子管别的男人叫爸爸。”
温颂咬着嘴唇,死死盯着他,直到视线模糊,她松开手,转身重新面对电脑,手指敲击键盘的力度大得像是在发泄。
“闭嘴。”她凶狠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带着孩子嫁给你最讨厌的人,还要把你的骨灰扬进下水道。”
贺晟安低笑出声,胸腔震动贴着她的后背,“好毒的妇人心。看来为了保住我的骨灰,我也得活着回来。”
窗外又开始下雨。雨点砸在玻璃上,在这个危机四伏的夜晚,竟然显出几分宁静。
这或许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安宁。
凌晨两点,温颂是被一阵细碎的摩擦声惊醒的。
声音来自门外,很轻,像是布料蹭过墙皮的沙沙声,但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她刚睁开眼,一只大手就捂住了她的嘴,贺晟安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在黑暗中冲她摇了摇头,那双眼睛在微弱的光线下亮得吓人。
他没穿上衣,肌肉紧绷,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枕下的陶瓷刀,门锁处传来极其轻微的转动声。
有人在试锁。
温颂的心跳瞬间飙升,呼吸被堵在喉咙里,她看着贺晟安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无声地滑下床,贴着墙根向门口移动。
“咔哒。”
老旧的十字锁发出一声轻响,门把手被缓缓压下,就在门缝裂开的一瞬间,贺晟安动了,他猛地拉开门,刀锋直逼来人的咽喉,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一声苍老而惊恐的尖叫划破了夜空,贺晟安的刀尖在距离对方喉咙两厘米处硬生生停住。
站在门口的,不是全副武装的杀手,而是一个穿着碎花睡衣、满头银发的老太太。
她手里抓着一把钥匙,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迷茫和恐惧,脚边还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盆。
“这是我家吗?”老太太哆嗦着问,“怎么打不开啊。”
贺晟安皱眉,迅速收起刀,侧身挡住屋内的景象。
温颂披上外套跑过来,看清情况后松了一口气。
她认得这个老人,是住在楼下的王奶奶,患有阿尔茨海默症,经常半夜走错楼层。
“王奶奶,您家在楼下,这是六楼。”温颂柔声说,上前扶住老人的胳膊。
“六楼啊……”老太太迷迷糊糊地念叨,“我说怎么钥匙不对呢,我家老头子还在等我洗脚呢。”
温颂把老人送回五楼,看着她进了家门,才重新回到楼上。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感觉腿有些发软,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贺家的人找上门了。
“没事了。”贺晟安走过来,把她揽进怀里,他的身体也很烫,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让他的肾上腺素飙升。
“我们就像两只惊弓之鸟。”温颂苦笑,把脸埋在他胸口,“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吓破胆。”
“这叫警觉。”贺晟安纠正她,手指穿过她的长发,“在这种环境下,胆小才能活得久。”
他拉着温颂走到客厅中央,推开桌椅,腾出一小块空地。
“既然醒了,就别睡了。”贺晟安看着她,“还有两天,我教你几招保命的手段。”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狭小的客厅变成了训练场。
“人体有三个脆弱点:眼睛、咽喉、下阴。”
贺晟安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腕,纠正她的发力姿势,“如果有人从后面抱住你,不要试图挣脱,直接用手肘撞击肋骨,或者踩脚背。”
温颂学得很认真,虽然动作笨拙,但眼神专注,贺晟安教得更认真,每一次纠正动作,两人的身体都会紧紧贴在一起,汗水混合着彼此的气息,在逼仄的空间里发酵。
当温颂再一次被贺晟安反剪双手压在墙上时,她喘着粗气,没有求饶,而是猛地抬腿向后踢去。
贺晟安侧身避开,顺势松开手,眼里闪过一丝赞赏,“不错,反应很快。”
温颂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突然有一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她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这个吻带着汗水的咸味,还有一种末日狂欢般的绝望与热烈。
贺晟安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将她死死按在墙上,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来了,带着未知的审判。
平静是被一则早间新闻打破的,温颂刚打开电视,屏幕上就跳出了红色的加粗标题:【贺氏集团副总裁贺昱涉嫌巨额商业欺诈,已被警方带走调查】。
画面中,贺氏大楼门口挤满了记者,贺昱被两名警察押着走出来,手上戴着银色的手铐。
他那张向来阴鸷狂妄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错愕和狰狞,对着镜头大吼:“这是陷害!我要见老爷子!我是贺家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