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贺晟安咬了一口馒头,冷冷评价。
“怎么会这样?”温颂盯着屏幕,“贺昱不是老爷子最看重的棋子吗?”
“弃车保帅。”贺晟安指了指屏幕下方滚动的股市行情,贺氏股价开盘跌停,“最近那个神秘组织在海外的几个据点被端了,风声很紧,老爷子需要一个替罪羊来转移视线,顺便把那些洗钱的脏水都泼在贺昱身上。”
温颂感到一阵恶寒。那是亲孙子啊,在利益面前,竟然像垃圾一样说扔就扔。
手机突然震动,是猎鹰发来的消息:【计划有变,董事会提前到明天上午九点,老爷子要在大火烧身之前完成权力交接,把烂摊子甩出去。】
“明天?”温颂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我们的干扰程序还没写完,装备也没调试好。”
“没时间了。”
贺晟安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既然他想快刀斩乱麻,那我们就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他抓起外套,“收拾东西,我们换个地方,贺昱被抓,贺家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但也意味着安保级别会提升到最高,这里的安全屋不保险了。”
两人迅速撤离,车子在早高 峰的车流中穿梭,温颂看着窗外 阴沉的天空,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这就是豪门博弈。没有人是无辜的,也没有人是安全的,所有人都是棋盘上的棋子,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别怕。”贺晟安握住她冰凉的手,“乱才好,水浑了,才好摸鱼。”
就在这时,陆教授的电话打了进来。
“晟安,你们在哪?”陆教授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焦急,背景里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正在转移。怎么了?”
“我在分析那份从老宅偷出来的血液样本也就是你 爷爷的样本。”
陆教授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这可能会颠覆我们所有的认知。”
“说。”
“他的端粒体也就是控制细胞寿命的那部分,异常活跃,这种活跃度不是自然衰老该有的,甚至比二十岁的年轻人还要强。”
陆教授顿了顿,“我在他的基因序列里,发现了和你体内一模一样的人工标记。”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迈巴赫猛地停在路边。
贺晟安死死抓着方向盘,指节泛白,“他也是实验品?”
“不。”陆教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恐惧,“那个标记的编码方式非常古老,至少是五十年前的技术,晟安,你爷爷不是实验品他是第一代母体。”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温颂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母体?那个看起来慈眉善目、实则心狠手辣的老人,竟然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这解释了为什么他八十多岁还能掌控整个家族,为什么他对亲情如此淡漠。”
陆教授在电话那头继续说道,“这种基因改造虽然能延长寿命、强化体能,但副作用是会逐渐剥夺人的人性,让人变得极度冷血和偏执。”
贺晟安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很多以前想不通的事情,此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母亲会疯,为什么父亲早逝,为什么他和贺昱从小就被扔进那种残酷的训练营。
原来他们都不是人,只是培养皿里的细菌。
陆教授说,“根据数据推演,母体需要定期更换配件来维持机能,也就是移植直系血亲的骨髓和器官。”
温颂捂住了嘴,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所以他才留着我。”
贺晟安睁开眼,眼底一片血红,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不是为了培养继承人,而是为了养一头随时可以宰杀的备用猪。”
“现在贺昱废了,他下一个目标肯定是你。”
陆教授急切地说,“晟安,别去老宅了!那就是个屠宰场!有多远跑多远!”
“跑?”贺晟安看着前方灰蒙蒙的街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只要那个伊甸园还在,我就永远是猎物。”
他挂断电话,重新发动车子。引擎的轰鸣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去哪?”温颂问,声音出奇地冷静。
“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贺晟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明天是董事会,贺太太既然要陪我出席,总不能穿得太寒酸。”
温颂看着他。这个男人明明刚刚得知自己只是一个备用零件,但他眼里的火光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那是要把整个世界都烧成灰烬的疯狂。
“好。”温颂点头,“我要穿红色的。喜庆。”
就在这时,那部黑色的老式手机再次震动。
屏幕上跳出一条简短的信息,发件人依旧是那串乱码,但语气显然出自贺明轩:
【计划取消。老爷子已经知道你们拿到了钥匙。那是陷阱。快逃。】
贺晟安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按下删除键,把手机扔出了窗外。
黑色的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瞬间被后方疾驰而过的卡车碾得粉碎。
“怎么了?”温颂问。
“没什么。”贺晟安目视前方,油门踩到底,“垃圾短信。”
他没告诉温颂那条短信的内容,因为他知道,就算那是陷阱,他也必须跳。
不把那个腐烂的根挖出来,他们永远活在阴影里。
迈巴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撕裂了雨幕,朝着那座吞噬人性的深渊疾驰而去。
迈巴赫在雨幕中拐入一家不起眼的快捷酒店地下车库,这里没有监控,只有昏暗的感应灯和发霉的墙皮。
贺晟安熄了火,车厢内陷入沉寂,他从后座翻出一台备用的笔记本电脑,扔给温颂。
“既然他们想要瓮中之鳖,那我们就给他们造一只假鳖。”
他解开安全带,从置物箱里摸出一把瑞士军刀,开始削刚才在路边买的苹果,“贺明轩说得对,老宅是个陷阱,但他低估了老爷子的贪婪,老爷子既然想要我的身体,就不会直接炸死我。他会布下天罗地网,等我自投罗网。”
温颂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明白贺晟安的意思。
“你要我伪造一条逃跑路线?”
“不只是逃跑。”
贺晟安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刀尖还沾着果汁,“是一条看似我们要去偷袭,实则是佯攻的路线,我们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会从南面的排水系统潜入。那里是老宅防御最薄弱的地方,也是地图上标注红叉最多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