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颂咬了一口苹果,酸涩的汁水在口腔蔓延,她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切入交通监控系统,开始植入虚假的车辆轨迹。
“我会把我们的信号伪装在南面那辆送货车上。”
温颂盯着屏幕,语速很快,“同时在暗网放出消息,说我们在高价购买南墙的结构图,只要贺家的人还在监控那个频段,他们一定会收到。”
“很好。”贺晟安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他们会把重兵调往南面,而我们要走的,是正门。”
温颂的手指顿了一下。
“正门?”
“明天上午九点,董事会召开,会有无数豪车进出,那是安保核查最严,也是最乱的时候。”贺晟安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我会弄到一张入场券,我们光明正大地进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狭小的酒店房间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
温颂编写着干扰程序,贺晟安则在整理装备,他把那把陶瓷刀绑在小腿内侧,又检查了弹夹。每一声金属咬合的脆响,都像是在倒计时。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滚过天际,凌晨四点,温颂合上电脑。
所有的诱饵都已经布下,那辆载着虚拟信号的货车已经驶向了城市的另一端。
贺家的眼线现在应该正在疯狂地向南面集结。
她转过身,看到贺晟安正站在窗前,他脱了上衣,背上的伤疤在闪电下显得狰狞而充满了力量感。
“怕吗?”他没有回头。
温颂走到他身后,环住他精瘦的腰,她的脸贴在他冰凉的脊背上,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怕。”她诚实地说,“我怕那个怪物真的把你吃了。”
贺晟安转过身,把她按进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臂收紧,勒得她有些生疼。
“那就让他崩掉大牙。”
他低下头,寻找她的嘴唇,这个吻没有之前的激烈,反而带着一种极其压抑的温柔。
他细细地描摹着她的唇形,舌 尖探入,纠缠,像是要在这个风雨飘摇的夜里,确认彼此的存在。
分开时,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乱,贺晟安捧着她的脸,指腹摩 挲着她眼下的乌青。
“颂颂。”他的声音很低,透着一股决绝,“明天进去后,你待在监控室,那里的门禁我已经破解了,如果我是说如果,十点半我还没出现在监控画面里,你就引爆服务器,趁乱混进记者群里走。”
温颂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你什么意思?”
“那个老人是个疯子。”贺晟安看着她的眼睛,“我不能保证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如果我没回来,你要答应我,好好活下去,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也为了让贺家那个老东西永远睡不着觉。”
温颂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
“贺晟安,你听好了。”她一字一顿地说,“你敢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去找你,不管是地狱还是那个什么伊甸园,我都去。”
贺晟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释然。
“好。”他亲了亲她的额头,“为了不让你带着儿子去那种鬼地方,我一定回来。”
天边泛起了惨淡的青灰色,贺晟安从包里拿出两套黑色的西装。那是他昨天“顺手”买的。
“穿上。”他把那套女士西装递给温颂,“既然是去砸场子,就得穿得体面点。”
温颂接过衣服,指尖在颤抖,但她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恐惧到了极致,就是愤怒,她要亲眼看着那座吃人的魔窟塌陷。
上午八点四十,贺家老宅,这座盘踞在半山腰的庄园在大雨中显得阴森可怖,黑色的铁艺大门敞开,一辆辆豪车鱼贯而入。
保镖们打着黑伞,神情肃穆地检查着每一位来宾的证件,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缓缓驶入车流。
驾驶座上是一个陌生的司机,那是猎鹰易容后的样子,后座上,贺晟安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遮住了眼底的戾气。
温颂坐在他身侧,穿着同色系的职业套装,手里抱着一叠文件,看起来就像个精明干练的秘书。
“南边的警报响了。”温颂看着腿上的平板电脑,低声说,“诱饵生效了,他们调动了三分之二的安保去那边。”
贺晟安调整了一下袖扣,那是微型通讯器。
“正门的守卫依然森严。”他扫视着窗外,“那个老东西很谨慎。”
车子停在主楼门廊下。
一名保镖上前拉开车门,目光在贺晟安脸上停留了两秒,贺晟安并没有易容,他就是要用这张脸走进去。
“二少爷?”保镖愣住了,下意识地按住耳麦想要汇报。
贺晟安下车,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优雅得无可挑剔,他走到保镖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手却快如闪电地搭上了对方的肩膀。
“嘘。”
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保镖的身体软了下去,贺晟安扶住他,就像是扶住一个喝醉的宾客,顺手将一枚微型干扰针刺入对方颈动脉。
“送他去休息室。”贺晟安对旁边的侍者说,“他低血糖犯了。”
侍者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猎鹰接手了那个昏迷的保镖。
温颂紧跟在贺晟安身后,踩着高跟鞋,步步生风。
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平板,那是控制整个宅邸电子系统的钥匙。
“监控已屏蔽。”她低声说,“你有五分钟时间穿过大厅。”
大厅里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已经有不少股东和旁系亲属到了,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贺昱被捕的新闻。
当贺晟安出现时,大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惊讶、恐惧、鄙夷、算计,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那个传闻中已经被赶尽杀绝的私生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回来了。
“二哥?”一个旁系堂弟惊呼出声,“你怎么……”
贺晟安目不斜视,径直走向电梯,他的气场太强,强到周围的人下意识地退开,让出一条路。
“我要去顶层会议室。”他对温颂说。
“电梯权限已解锁。”
温颂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但我不能跟你上去,顶层的生物识别系统是独立的,我必须去地下的服务器机房进行物理破解,否则你会被困在上面。”
贺晟安脚步一顿。
“不行。”他拒绝,“地下室太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