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时间争论了。”

温颂把他推进电梯，“南边的人很快就会发现上当了，到时候回防，我们就真的成了瓮中之鳖，你去对付那个老怪物，我去断他的后路。”

电梯门缓缓合上，贺晟安看着温颂转身跑向楼梯间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他按下了顶层的按钮。

数字跳动，28楼，会议室的大门紧闭，门口站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雇佣兵，他们身上散发着浓重的血腥气，显然不是普通的保镖。

看到电梯门打开，四把枪同时抬起，贺晟安走出电梯，摘下那副金丝眼镜，随手扔在地上，玻璃镜片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滚开。”

他解开西装扣子，从袖口滑出那把陶瓷刀。

枪声响起的前一秒，走廊里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黑暗降临。

温颂成功了，贺晟安在黑暗中如同一头猎豹般冲了出去，惨叫声、骨骼断裂声、重物落地声交织在一起。

三分钟后，备用电源启动，灯光重新亮起。

四个雇佣兵倒在地上，生死不知，贺晟安站在会议室那扇厚重的红木大门前，白色的衬衫上溅了几滴鲜红的血迹。

他抬起脚，一脚踹开了大门。

“砰！”

巨大的声响让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惊跳起来。

长桌尽头，那个满头银发的老人正端着茶杯，听到动静，他缓缓抬起头，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甚至透着一种诡异的红润。

“来了？”贺老爷子放下茶杯，声音平稳，“比我预计的晚了两分钟。”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二十多位股东和高管面面相觑，没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门口那个满身煞气的男人，又看了看主位上那个神色淡然的老人，本能地感觉到了灭顶的危险。

“出去。”贺晟安冷冷地说。

股东们如蒙大赦，抓起文件就要往外跑。

“坐下。”贺老爷子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

所有人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在这个家族里，老爷子的话就是圣旨，是不可违抗的神谕。

贺晟安大步走进会议室，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长桌的另一端，与老爷子遥遥相对。

“你的戏演完了。”贺晟安把那把染血的陶瓷刀拍在桌上，“贺昱进去了，下一个是谁？我？还是我肚子里的孩子？”

老爷子笑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的冷漠和贪婪。

“晟安，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急躁。”

老爷子站起身，他的动作轻盈得不像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你是最完美的作品，你的基因序列，是我花了五十年才筛选出来的。你怎么能说我是要害你？我是在给你永生。”

“永生？”贺晟安嗤笑一声，“靠吃人血馒头的永生？”

“这是进化。”老爷子摊开双手，眼神狂热，“人类太脆弱了，衰老、疾病、死亡，这些都是可以被修正的错误，只要换掉那些老化的零件，只要注入新鲜的血液，我们就可以成为神。”

“疯子。”

贺晟安不再废话，抓起桌上的刀就冲了过去。

“拦住他。”老爷子淡淡下令。

会议室的暗门打开，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走了出来，他们没有脸，面部被黑色的面罩覆盖，行动僵硬却迅速，力量大得惊人。

那是失败的实验品，贺晟安侧身避开一记重拳，刀锋划过对方的手臂，却像是割在轮胎上，只留下一道白印。

与此同时，地下的服务器机房，温颂满头大汗地连接着终端，机房里的温度极低，但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屏幕上的防火墙一层层瓦解，红色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快点，再快点……”她喃喃自语。

她必须把陆教授给的那份资料投屏到顶层会议室，那是唯一能摧毁老爷子心理防线，让那些股东倒戈的武器。

“警告！系统遭到反向追踪！”

温颂的手指没有停。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那是守卫。

“去死吧！”她按下回车键。

顶层会议室。

巨大的投影幕布突然亮起。

一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一份份详尽的人体实验数据、还有那段关于“伊甸园”计划的录音，赤 裸裸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母体需要定期更换直系血亲的器官，贺昱是备用品A，贺晟安是备用品B……”

股东们哗然。恐惧压倒了敬畏，原来他们效忠的不是商业领袖，而是一个吃人的怪物。

老爷子的脸色终于变了，那张年轻得诡异的脸皮开始抽搐，眼神里透出杀意。

“关掉！给我关掉！”他咆哮着。

那两个白衣怪物的动作也因为系统的混乱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停滞。

贺晟安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退，反而迎着怪物的拳头冲上去，拼着肩膀脱臼的剧痛，将陶瓷刀狠狠 插 进了其中一个怪物的后颈，那里是控制芯片的位置。

怪物倒下，剩下的一个被贺晟安一脚踹飞，撞碎了落地窗，跌入外面的暴雨中。

贺晟安捂着肩膀，一步步走向老爷子。

“你的神坛塌了。”

老爷子后退了两步，撞翻了椅子。他颤抖着手去摸怀里的枪，但贺晟安比他更快。

那只沾满鲜血的手掐住了老人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放手……”老爷子拼命挣扎，那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原本紧 致的皮肤因为缺氧而显出老态。

“你不是想永生吗？”贺晟安凑近他，声音如同来自地狱，“去监狱里永生吧。”

警笛声在山脚下响起，温颂带着警察冲进了会议室。

她浑身湿透，头发凌乱，但眼神亮得吓人。

看到贺晟安还站着，她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贺晟安松开手，任由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老人像一滩烂泥一样滑落在地。

他转过身，走向温颂。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戾气就消散一分。

直到走到她面前，他只剩下满身的疲惫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结束了。”

他倒在她身上，彻底昏了过去。

消毒水的味道，贺晟安醒来时，窗外阳光明媚，他动了动手指，发现左手被什么东西压着。

温颂趴在床边睡着了，她的脸颊压在他的手背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她瘦了很多，本来就不大的脸现在只有巴掌大。

贺晟安没敢动，贪婪地看着这一幕，没有枪林弹雨，没有阴谋算计，只有午后的阳光和爱人的呼吸。

病房门被推开，贺明轩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气色比之前好了很多，手里还提着一个果篮。

看到贺晟安醒了，贺明轩挑了挑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醒了？”他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