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发生了啥,陆欣颖她们并不知道。
在另一间屋里,陆欣颖正小心翼翼地忙碌着。
屋子里的炕倒是挺完整,夹火墙也热乎。
这屋里也没有煤油灯,只有一盏小油灯放在墙角,提供着微弱昏黄的光线,还带着点子骚味。
臭油的灯就是这样。
而吴月盈被安置在炕上,依旧裹着陆欣颖那床厚被子,只露出一张苍白失血的小脸。
一张脸眉头紧蹙,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寒冷。
瞅着就跟便秘了一个月又吃了安眠药一样。
陆欣颖深吸一口气,她也知道时间紧迫。
赶紧伸手解开被子,然后开始动起手来。
小丫头不像高大宽脱衣服那么快,只能笨拙却尽量轻柔地脱掉吴月盈身上那些外衣。
吴月盈没穿军大衣,身上棉袄的扣子冻得有些硬,她费了好大劲才解开。
而当她褪去吴月盈的上衣,露出里面同样湿冷贴身的旧背心时,陆欣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吴月盈的胸口。
别说,尽管冻得皮肤发青,但那丰 满的弧度和规模,还是让陆欣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挺拔但显然规模不及的胸前。
众所周知,发面这玩意,不仅要看面的种类,还要看酵母给的多少。
陆欣颖这就很明显是用老面发出来的馒头,主打一个劲道弹牙。
但是吴月盈这个,那就是纯纯酵母加泡打粉出来的,又大又绵软,放在那都会流动。
一股混合着惊讶、莫名比较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来。
陆欣颖脸颊微热,忍不住伸出冰凉的手指,飞快地在吴月盈那冻得僵硬的发面团轻轻戳了两下。
触感冰冷不说,反而还格外的富有弹性。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心里啐了自己一口,嘴里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
“哼……封建流毒……都冻成这样了……”
她甩甩头,赶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加快了动作。
伸手将吴月盈湿冷的衣物全部褪去,剥成了一个光粽子。
然后,她也迅速脱掉自己外面厚重但也被寒气浸透的大衣和棉裤,只穿着贴身的内 衣内 裤,打了个寒颤。
看了一眼床上依旧冰冷僵硬的吴月盈,陆欣颖心一横,掀开被子一角,从侧面钻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背后轻轻抱住了吴月盈。
“嘶——!”
就隔着两层单薄的衣料,吴月盈身体传来的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直接让陆欣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浑身剧烈地哆嗦了一下,牙齿都在打颤。
那感觉,就像抱住了一块刚从冰河里捞出来的石头。
只不过这块石头是软的而已。
她咬紧牙关,努力用自己年轻的体温去温暖这具冰冷的躯体。
把手臂环过吴月盈的腰,陆欣颖的手掌下意识地想要寻找一个不那么冰凉的接触点。
就在这时,她的指尖触碰到吴月盈紧握的拳头。
这是,她奇怪的发现,那拳头里似乎透出阵阵温热,与身体其他部位的冰冷截然不同。
陆欣颖有些好奇,轻轻掰开吴月盈僵硬的手指。
借着油灯的微光,她看见里面紧紧攥着的,正是高大宽塞给她的那个黄铜怀炉!
炉体已经捂得不那么滚烫了,里面的火虽然微弱,但依旧散发着持续的热量。
“哼……”
陆欣颖看着那个怀炉,小嘴不自觉地又鼓了起来,心里莫名有点泛酸。
她伸手想把怀炉拿出来,放到吴月盈更冰冷的腹部。
可她的手刚碰到怀炉,昏迷中的吴月盈仿佛感觉到了热源要被夺走,手指猛地收紧,将怀炉死死护在胸口。
而且不仅如此,她整个身体还无意识地翻动了一下,从侧躺变成了半仰,正好面向陆欣颖。
啪!
陆欣颖觉得自己被结结实实的抽了一个嘴巴,但是却不是手抽的!
这一翻,吴月盈似乎感觉到了面前有一个新的、更庞大、更柔软温暖的热源。
她模糊地呻 吟了一声,双臂忽然抬起,本能地向前一搂,就将还没来得及反应的陆欣颖结结实实地抱进了怀里!
冰冷的脸颊贴上了陆欣颖温热的脖颈,冰凉的身体紧紧贴了上来,双手更是用力环住了陆欣颖的腰背,将她往自己怀里按,仿佛要将自己整个嵌进这片温暖里。
而且,她脑袋还无意识地往陆欣颖胸前柔软的地方蹭了蹭,找到一个更舒适的姿势。
“啊!”
陆欣颖惊呼一声,猝不及防,整个人被吴月盈冰冷僵硬的手臂箍住,那刺骨的寒意瞬间传递全身,让她再次剧烈地哆嗦起来。
她下意识地挣扎,想推开这个“冰块”。
“冷……妈……好冷……”
吴月盈在昏迷中含糊地呓语,手臂收得更紧了。
陆欣颖推了几下没推开,反而被搂得更紧。
就在这时,她听到吴月盈紧贴着她胸口的嘴里,发出极其细微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那声音微弱得如同小猫呜咽,却带着深入骨髓的委屈和痛苦。
就跟你辛辛苦苦攒的私房钱被儿子告诉媳妇了一样。
“妈……妈妈……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别打我……别赶我走……我好冷……好饿……”
陆欣颖的身体僵住了。
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任由吴月盈冰冷的手臂紧紧抱着自己,任由那冰冷的泪水蹭湿了自己的脖颈和衣襟。
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她想起了自己离开家时,母亲红着眼眶强装镇定的样子。
想起了父亲严肃外表下,那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她也只是个离家千里、同样会想家、会害怕、会委屈的年轻女孩啊。
陆欣颖缓缓抬起手,不再试图推开,而是轻轻、笨拙地,一下一下,抚 摸着吴月盈因为寒冷和营养不良而有些枯黄打结的头发。
她把自己的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安抚:
“没事了……别怕……没事了……暖和了……不冷了……”
也许是这轻柔的抚 摸和话语起了作用,也许是怀炉和陆欣颖的体温共同发挥作用,吴月盈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一些,呜咽声也低了下去,只是依旧死死抱着陆欣颖,仿佛这是她在冰天雪地里唯一的依靠。
又过了一会儿,吴月盈似乎迷迷糊糊地感觉“妈妈”的触感和记忆中的不太一样,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妈……你……你好像……瘦了……”
陆欣颖:“……”
“你撒开我!我不是你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