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裴家老宅。
裴洛辰几乎是爬进家门的。
“妈!妈!”他惊慌失措地大喊。
江萍从楼上下来,看到他这副样子,眉头紧皱:“又怎么了?喝成这样?”
“不……不是……”裴洛辰语无伦次,“小叔叔……小叔叔醒了!”
江萍的表情瞬间凝固。
几秒钟后,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胡说什么呢?裴诏的主治医师我亲自问过,国内外专家都会诊过,都说他可能躺一辈子,靠着机器维持生命体征,跟死了没区别,怎么可能醒过来?”
“是真的!”裴洛辰几乎要哭了,“刚才我去疗养院找沈雨星,小叔叔突然睁开眼睛,还骂我是畜生!那眼神,那语气,吓到我了。”
江萍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走到儿子面前,盯着他的眼睛:“你确定?不是幻觉?不是喝醉了?”
“我确定!”裴洛辰用力点头,“他真的醒了!妈,怎么办啊?小叔叔要是好起来,肯定会把集团CEO的位置抢回去的!”
江萍沉默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容冰冷,毫无温度。
“怕什么?”她拍拍儿子的肩膀,“裴诏躺了一年多,就算真的醒来,身体也大不如从前。脑子更不用说,植物人醒来,很多都脑萎缩,连四肢都控制不了,有的甚至都不会说话。”
“再说了,”她压低声音,“他能不能顺利康复,还不一定呢。”
裴洛辰一愣:“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江萍恢复平静,“明天我会亲自去疗养院,找主治医生问清楚。如果是真的,我们再从长计议。”
她看着儿子苍白的脸,语气转柔:“洛辰,你要记住,裴氏集团将来一定是你的。妈妈为你谋划了这么多年,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属于你的东西。”
“哪怕是裴诏,也不行。”
裴洛辰看着母亲眼中一闪而过的狠厉,突然感到一阵战栗。
但他很快把这感觉压了下去。
妈说得对,小叔叔就算醒了,也是个废人,有什么好怕的?
“好了,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江萍温柔地安抚,“明天妈妈陪你去疗养院,看看你小叔叔到底恢复得怎么样。”
她特意加重了“恢复”两个字,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
第二天一早,疗养院走廊里传来高跟鞋哒哒的急促声响。
江萍踩着五厘米的细高跟,急得像赶死一样。
裴洛辰跟在她身后,脚步迟疑,眼神飘忽。
昨晚裴诏醒来的那一幕还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
“妈,要不我在外面等您?”走到病房门口时,裴洛辰怂了。
江萍瞪他一眼:“没出息!就算是醒了又怎样?躺了一年多,还能翻天不成?”
话虽这么说,她自己推门的手也顿了顿。
深吸一口气,江萍摆出标准的贵妇微笑,推门而入。
然后愣住了。
病房里,沈雨星正站在窗边,小心翼翼地把一束向日葵插/进花瓶。
女孩穿着简单的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颊边。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温柔又居家。
更让江萍震惊的是,墙角放着两个行李箱,沙发上也搭着几件女士外套,一看就是沈雨星的。
“雨星?”江萍皮笑肉不笑,“这么早就在这儿啊?今天不用去店里吗?”
沈雨星转身,看到江萍,挑了挑眉:“大嫂来了。”
这声“大嫂”叫得自然又疏离,江萍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我就是过来看看裴诏。”她走到病床边,打量着依旧昏迷的裴诏,心里冷笑。
她就说嘛,躺了一年的植物人,怎么可能说醒就醒?昨晚估计是碰巧诈尸吧。
“雨星啊,”江萍转过身,语气带着长辈式的关切,“你这是打算长期在这儿陪护?”
“嗯。”沈雨星继续摆弄花瓶,“小叔、阿诏现在需要人照顾。”
“哎哟,真是辛苦你了。”江萍走到沙发边,状似无意地翻看沈雨星的外套,“不过话说回来,你们这婚结得也太过草率了,裴诏现在这样子,你年纪轻轻的,真的要守着一个植物人过?”
沈雨星动作一顿。
前世她把江萍当未来婆婆,处处尊重忍让。现在嘛……
“大嫂这话说的,”她转过身,笑容甜美,“我和裴诏是合法夫妻,照顾他不是应该的吗?倒是大嫂您,这么关心小叔子和弟媳的私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有多闲呢。”
江萍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变:“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说你,好好的洛辰不嫁,非要嫁个植物人。”
“裴洛辰好在哪里?”沈雨星打断她,“好在领证当天出/轨?好在外头彩旗飘飘家里还要红旗不倒?大嫂,这种好,我可消受不起。”
“你!”江萍气得胸口起伏,“洛辰那是年轻不懂事!男人嘛,哪个不偷/腥?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明白了。”
“我不需要明白。”沈雨星放下花瓶,走到江萍面前,“而且,您现在是我大嫂,不是准婆婆了。咱们现在是平辈关系,我的婚姻生活,就不劳您费心了。”
这时,裴诏被吵醒,只不过全身不能动,也睁不开眼睛,但他能听见,也能感知到。
他没想到,小雨星今天居然火力全开,小时候唯唯诺诺跟个小兔子似的,没想到还有这么凶悍的一面。
还挺可爱的。
江萍被沈雨星的伶牙俐齿怼得一时语塞,好半天才找到话头:“行,我不费心。我就是提醒你,裴诏这情况,能不能再醒过来都不好说。你大好的青春,可别白白浪费了。”
“浪费不浪费,我说了算。”沈雨星看了眼时间,“大嫂还有事吗?您看您这一大早的,叽叽喳喳吵得人头疼。这么有精神管小叔子和弟媳的闲事,不如先管好自己吧?”
她顿了顿,故意放慢语速:“守寡这么多年,空虚寂寞冷的,有这精力不如去广场上多认识几个爱跳广场舞的老头,说不定还能发展段夕阳红,焕发第二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