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邑考说完，自己都觉得这个请求有些可笑。

林晓是统领，有自己的职责。昨日送他，可以说是“顺路”。今日送他，可以说是“故交”。明日再送，后天再送，天天都送——怎么可能？

但林晓点了点头。

“好。”

伯邑考有点愣住了。

“你……你答应了？”

林晓看着他，目光平静。

“公子，我答应过你父亲，在朝歌帮你。”他说，“送你去见她，也是帮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

“而且，今日我在里面，你也看见了。那位娘娘对我，还算满意。有我在外面，那位娘娘至少知道，有人在外面。”

“想来苏娘娘应该还不会把我当成你们游戏的一部分......”

伯邑考听着这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他想起今日在芙蓉阁里，弹琴的时候，偶尔抬头看向窗外，会想起月门外那棵老槐树，想起槐树下那个抱着刀的身影。

这就够了。

“林统领，”他的声音有些发涩，“多谢。”

林晓摇了摇头。

“不必。公子，明日申时，我还在这里等你。”

马车停在驿馆门口。

伯邑考下了车，站在车旁，看着车帘后面那张年轻的脸。

画面一转。

陈塘关外，东海之滨，陈炬的洞府里。

陈炬正处理着陈塘关义学的各种事务，近来经过他们的大力宣传，基本上整个陈塘关的孩子都有一窥仙门的机会了，甚至还有其他的城镇的前来想要把自己孩子塞进来，只是现在义学毕竟还不成熟，而且陈塘关为了维持这个义学也只是刚好做到平衡，资金毕竟始终是一个问题。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还没等陈炬反应过来，一个清脆的声音就飘了进来：

“陈炬！陈炬！你在不在？”

陈炬抬起头，还没来得及起身，一道碧色的身影已经闪进了洞府。

碧霄。

她今日穿着一身水绿色的长裙，腰间系着一条银色的丝绦，头发随意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衬得那张脸越发俏丽。她手里拎着一个小小的布袋，袋口露出一截青玉般的物什，不知是什么。

“碧霄仙子？”陈炬放下刻刀，站起身，“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碧霄把布袋往石桌上一放，自己找了个石凳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皱起眉，“你这茶怎么还是这么难喝？”

陈炬无奈地笑了笑：“仙子大驾光临，就为了吐槽我的茶？”

“当然不是。”碧霄放下茶杯，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什么好消息？”

碧霄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卖关子似的从布袋里掏出那截青玉般的物什，放在桌上。

那是一件巴掌大小的法器，通体青色，半透明，像一块打磨过的玉石，但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光晕里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影子在动。

陈炬的眼睛微微睁大。

“这是……”

“镜花水月。”碧霄得意地扬起下巴，“我改良过的。”

陈炬拿起那块青玉，仔细端详。

他当然知道镜花水月是什么。有些底蕴的修仙世家都有的东西，能映照出千里之外的景象，如同后世的实时监控。但寻常的镜花水月，需要灵石维持，而且需要的量还不少。

“你改良了？”他看向碧霄，“怎么改良的？”

碧霄凑过来，指着青玉表面那层光晕，兴致勃勃地解释：

“你上次不是说，想让我帮你弄个能看见各地的‘直播’吗？我回去琢磨了好久，又去找云霄姐姐借了几本古籍，最后发现——镜花水月其实可以和另一种叫‘同心镜’的法器结合。”

“这样就可以起到展示自己给各个镜花水月看的作用了，仅仅只需要把另外一片镜花水月的气机导入到自己手上这片即可。”

她手指在青玉上点了点，那层光晕里模糊的影子清晰了一些，隐约能看见是远在金鳌岛的琼霄仙子。

“你看，这个是琼霄。”

陈炬盯着那块青玉，心跳快了一拍。

“你是说……这个法器，可以像摄像头一样，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转播？”

“摄像头？”碧霄眨了眨眼，“那是什么？”

“呃，就是……能一直看的东西。”陈炬含糊过去，指着那块青玉，“你这个，能看多少个地方？”

寻常的镜花水月只能固定捆绑几个地方进行观看，这也是他一开始没有选择镜花水月的原因。

“几乎无数！就是损耗大了点，以我大罗金仙的仙力自然是绰绰有余，但是估摸真仙以下就很吃力了。”

啥玩意，看直播还卡修为境界？

陈炬前世就最痛恨这种卡颜，卡这卡那的局。

不行，得解决这个问题！

陈炬想了想，觉着王老最近不是挺悠闲来着，而且对这世界的法器很感兴趣，于是开口道，“我认识个人，他对这些挺有研究的，或许能解决你的问题，他现在就在义学......”

碧霄眨了眨眼。

“义学？就是那个你办来教小孩修仙的地方？”

陈炬点了点头。

“对。那边有位王老，是……是我的长辈，也是这方面的行家。他最近正好在研究怎么让法器自主汲取天地灵气的问题。”他顿了顿，看着碧霄手里的青玉，“你这个镜花水月改良版，最大的问题不就是消耗太大吗？如果能让它自己从天地间汲取灵气，不需要你用法力维持，那不就解决了？”

碧霄的眼睛亮了起来。

“自己汲取灵气？”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玉，若有所思，“这个思路……我倒是没想过。镜花水月自古以来都是靠施法者或灵石供能的，自己汲取灵气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陈炬。

“你说的这个王老，真有这个本事？”

　“有。”陈炬说，“王老在这方面，胜过我十倍有余。”

碧霄来了兴致。

“那快带我去见见他！”

陈炬站起身，整了整衣服。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