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没完，大姐紧接着又翻了一沓硬纸卡片出来，拎出一张来递给我，“那个是包厂厂家的，这个是我的。”

“姐就喜欢你这个痛快的劲儿，不墨迹，该是啥就是啥，下次再有事你想着姐。”

大姐笑呵呵地说着，从我刚给她的票子里面抽出两张来又塞给了我，“拿着。”

我也没拒绝，这可是两百块钱啊，多少人一个月还赚不上这两百呢，别说两百，就是两毛钱我也要。

这大姐是个懂人情世故，会做生意的。

从百货批发市场走出来，我没打车，而是按照盛发包厂名片上印着的位置，找了过去。

和我预料的大差不差，位置根本就不远。

你想啊，不到两个小时，大姐要一家家认识的人问过去，这要时间，确定了海鸥帆布包是谁家的，还得让人把样品给送过去一个，这也要时间，一来一回都没超过两小时，距离能有多远，厂家肯定就在市里头，而不是什么像其他的厂家一样把厂子盖在郊区。

一路走一路问，我很快就到了盛发包厂所在的那条街。

感情这盛发包厂还不是把厂子盖在市内，而是一个对外的一个门脸，只有成品包，不是生产车间。

这一条街都是类似于这种的，玩具厂，衣服厂家之类的。

我想都没想，拎着从大姐那拿来的海鸥帆布包走了进去。

前台是个穿着女士西装的漂亮姑娘，我估摸着也就是二十岁出头，化了淡妆，还没靠近就闻见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儿，抽了抽鼻子，还挺好闻的，应该是掸了点香水。

“先生，您是？”

前台姑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步朝我走了过来，礼貌地问话，同时上下打量着我。

“啊，我想定一批包儿。”我扬起手上的海鸥帆布包，“就这个，刚才应该就是你们才送的样货，送到批发市场。”

“哦，对，张雪梅。”

百货市场的大姐，就叫做张雪梅。

这人算是我在这个地方的第一个人脉。

“嗯，那您先坐一下，我去找我们领导。”前台小姑娘给我用纸杯子倒了一杯水，拎着海鸥帆布包拐个弯儿，顺着楼梯去了二楼。

刚喝了两口水，前台小姑娘领着一个中年下来了。

“哎呀，张雪梅介绍来的大客户是吧，听说了听说了，没想到来这么快啊。”中年满脸堆笑，三两步就迈了过来，“咱楼上坐吧。”

“来，小李，沏杯茶。”

前台小姑娘应了一声。

“不用了不用了。”我笑着摆摆手，跟着他往二楼的办公室去。

“我听张雪梅说，您是打算要三百五十个海鸥帆布包，对吧。”盛发包厂的经理也是个直爽的人，坐下之后没和我聊虚头八脑的，直接就是聊包的事情，“您诚心要的话，今天就能把包都给拿走。”

“我们库房有现成的货，不用三个小时就能送到市里，或者您给我个地址，直接送到工厂就行。”

“不着急，聊聊。”我哪能要这么老多包啊，我给谁去，我要的是这海鸥包都销给谁了，好找人呢。

其实，自从张雪梅和我说了这海鸥包卖的贵之后，我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张雪梅都知道这海鸥包的定位不太对，不好卖，那这么大的一个盛发包厂，不知道吗？

最初为啥要设计这么一款包呢？

而且库房还有现货，那得是堆了多少？

该不能是别人定制的，交了定金，但是最后没要吧，所以导致工厂的货全压在手里，卖不出去了。

“聊聊？”中年经理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笑着说道：“是得聊聊，聊聊价格嘛。”

“我知道您是诚心要，我也就不七拐八拐了。”他打开抽屉，从抽屉里拿出几张文件，递给我，“小兄弟，您看看，这是我们这款海鸥帆布包的用料成本清单，这还是不算人工费用的。”

我接过单子，假模假样地看了起来，耳边中年经理还在说。

“我们一个包，单单是成本就要八块钱，用的料都赶上其他人做三个四个包的成本了，我给张雪梅的价十二块五，你亲自来了，我十块钱一个给你。”

“发票的话，我可以给你开十五，二十都行，就这质量，你说是三十也有人信。”

“是不错。”我点了点头，随后问道：“我想问一下，单纯的就是好奇啊，你们这个包的成本弄这么高，应该不好卖吧，随时能拿货，应该仓库里面压了不少吧。”

“你要是能再便宜点的话……剩下的那些……”

我借着想把货都要了的由头，打算套一套这经理的话。

听着像是讨价还价，但实际上，我是奔着海鸥帆布包背后的事情去的。

“哈哈哈，小兄弟，难怪你这么小就出来帮家里的忙了啊。”中年经理爽朗地笑了笑。

我想应该是张雪梅把该说的都和他说了，他说我帮家里忙，指的就是我编的家里有个厂子。

“不瞒你说，这海鸥帆布包的确还有点库存，咱这包是别人定制的，给了定金，结果先出了十个样品，拿给别人看，点了头了，我们吭哧吭哧加班加点赶工，赶出来了，人没影儿了！”

中年经理苦闷着脸，有点窝火，“你说这都是啥人啊，图啥啊，要不是他们要求的那么高，咱哪能做一批卖不掉的东西啊，经销商问了一圈儿，根本就没人要。”

果然。

和我猜想的一样，就是做包的厂家，怎么能不清楚价格贵的帆布包没销路呢，不是别人定制，根本就不会整这么一批。

“还有这事儿？”我装作替他打抱不平的样子，拍了拍桌子，“真是啥人都有啊！”

“这不丧良心吗。”

“谁说不是呢。”中年经理挠了挠头，“小兄弟，咱这批货一共一千件，扣掉十个样品，还有九百九，你要是都要了，我不用和老板请示了，赔本给你，一个包八块钱！”

“你也不用交定金了，你点头，我现在就让工厂把货拉来，然后你看了货，觉得没问题，我再和你取钱去。”

“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