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有我们其他几个人在吗?”
“这不是还有书生呢吗?”
发财用力扣了扣桌面,震得桌子上的酒瓶子都倒了几个,顺着桌面‘哗啦啦’滚到了地上。
“书生今天出去这一趟,收获不挺多吗,不用咱们几个,怕是就靠他自己,再过几天就把事儿给整明白了。”
“是啊,大金牙,你咋还越活越回旋呢。”我师傅大柳一把搂住大金牙的肩膀,用力向下压了压,调侃道:“什么腥门不腥门的,不就是呛行吗,呛就呛了呗。”
“把钱捞到手里才是正事儿啊。”
“得得得。”大金牙推开大柳的手,甩甩手,“我这不就是这么一说吗,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还,整得像是就我一个缩头乌龟一样,那就办呗,那就听你们的呗。”
“反正我是把话说清楚了,首先这秦皇岛市就不是咱的地盘,从镇九河手上咱们也只是赢回来一个龙家营火车站,能活动的地方就是小贾饭馆那一条街,其他的地方咱买东西能去,逛街溜达能去,可要是……要是现在这样,被其他的同行瞅见了,指不定闹出啥乱子呢。”
话说开了,大金牙就没想收着,一股脑把自己的担忧给砸在了我们几个人的脑袋上,“黎叔要是在这,我也就不说啥了,可他不是不在这吗,这是河北,又不是东北,懂不懂什么叫远水解不了近渴?”
“发财,还有太岁,你们俩是最应该明白的啊,怎么还说我怕事儿呢?”他严肃地看着两人,抬手指了指我,“他是脑子灵,你们说的我也认,书生能把别人腥门的局给解开,给破了,然后呢?”
大金牙双手重重拍在一起,“我问你们然后呢?”
“咱们得罪的是谁?腥门得罪了,花钱让腥门干活的人得罪了,多少钱?花了十来万,八九万找腥门的人做局,你觉得这背后的人咱能不能得罪起?”
大金牙的这一番也让发财和太岁冷静了下来。
就像他说的那样,我们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暂时摸不清这里面的水有多深。
“要不我们只是先探探路呢?”我想到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们这一次先不想着从里面捞笔钱,就只是研究下腥门的人是怎么做局的。”
“看破,但是不说破,这样不就谁也不得罪了吗,不算是坏规矩了吧?”
“搞不好咱还能从腥门那学点东西,用到咱荣门六手的配合里面。”
“要是这样的话,我没话说。”大金牙琢磨了一下,率先表态,“只看破,不说破,视情况而定,这样一来,我们谁也不得罪,我觉得能行。”
“你看看,还得是我徒弟啊,脑子一转就是招儿。”我师傅毫无意外地举手赞成。
“我觉得也可以,没啥问题。”芳姨同样选择了支持我的想法。
最后敲定的依旧是发财和太岁,这两位也都觉得我提出的办法可以试一试,简单商量下,就算是把这件事给定下来了。
老苞米他们这些老荣,继续关注着火车上的事情,但是未来的一段日子,手脚必须干净,一毛钱,一分钱都不能偷。
至于我们这些人,则是看看腥门究竟围绕盛发包厂做了个什么局。
都说明白了,我原本想先歇着,毕竟也忙活了一天了,还喝了一点酒,早就累了。
没想到大金牙盯上我了,非得要拽着我练习刀片儿,咋看都有点目的不纯。
不过毕竟是锻炼我,我师傅他们也就都没说什么。
大金牙给我好一顿训,又是捏刀片的手法不对了,又是使刀片的力道不够了,总之就是挑毛病,手把手地教我,然后借着这个劲头儿,抬起脚照着我屁股踹了十几脚。
小心眼儿。
不过他也是真下功夫,被他领着玩了三个来小时的刀片,我感觉自己又精进了不少。
手腕上的寸劲儿越来越收放自如。
快要结束的时候,大金牙从客厅拎过来一摞报纸,“试试看,只动手腕的情况下能割几张。”
说着他先动手给我示范了一下,手肘抵在报纸上,手腕下压,看着轻飘飘的,实际上落在刀片上的劲儿可不小,就这么从报纸上一过,刀片几乎齐根儿没了进去,只留下个手指夹住的尾巴。
报纸被大金牙的刀片划过,发出“嘶”的一声轻响,像是蛇在吐信子一样。
他把刀片抽出来,报纸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齐整得跟尺子量过似的。
“瞅见没?”大金牙把报纸举起来,对着白炽灯灯管儿,“刀口要齐,不能带毛边,毛边就是犹豫,犹豫就是不稳,不稳就容易出事。”
“割报纸的劲不够,你就别想着割别人的包。”
我接过刀片,学着大金牙的样子,手肘抵在报纸上,手腕下压。
刀片挨着纸面,我手腕一用力!
嘶!
刀片划过去了,可报纸根本没割透,就面上的三四张被划烂掉了。
“劲儿小了。”大金牙说,“再来。”
我又试了一回。
这回劲儿大了,刀片割透了,可口子歪歪扭扭的,跟狗啃的似的。
“手腕太僵。”大金牙把刀片从我手里拿过去,又示范了一遍。“手腕要活,劲儿是从手腕发出来的,不是从胳膊发出来的,你胳膊一使劲,手腕就僵了,刀口就不齐。”
“为啥让你把胳膊抵在报纸上,就是让你别用胳膊发力。”
“你又是胳膊发力,又是咬牙切齿的,你除非要割瘫痪和脑血栓的包,他没反应,不然早就被人给发现了。”
“怎么的,荣门的规矩你不要了,准备去偷残疾人的包呗?”
“再来!”
大金牙搬过来一个凳子,靠在墙根,盯着我抽闷烟,我则是在一旁,按照大金牙教我的思路,去割报纸。
一直到手腕快要抽筋儿,才算完。
要不怎么说名师出高徒呢,大金牙教我的法子,只要心里合计过味儿了,真就进步飞快。
从一开始的三四张,到这功夫,我一刀片下去,已经能割穿十余张报纸了,小半截儿刀片没入报纸,抽出来也利索,割口儿没一丁点的毛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