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像那么回事。”大金牙站起身走过来，扫了眼被我割烂掉的报纸，捏着我的手腕提起来翻过来掉过去看了看，“你要能记住现在手腕儿这个灵活度，到时候真刀真枪割别人包儿的时候才能用上劲儿。”

点上一根烟，大金牙情绪有些低落，瞥了我一眼，低着头看向自己的脚尖，犹豫了一会儿才又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盯着我，“知道为啥我今晚上要练你不？”

这还有啥不知道的啊，不就是刚才在桌子上，我提出了一个办法让他的建议落空了吗，这算是借着练习刀片的当口，报复我呢呗。

心里这样想，出了嘴就换了另外一个样，“肯定是山哥对我要求高呗，希望我能抓紧掌握咱荣门里的手艺，出去了也好心里有底，干啥都不慌。”

“少来。”大金牙掸了掸烟灰，“我能不知道你心里是咋想的？”

“之所以让你把刀片给熟练熟练，是怕出了门和腥门的人杠上了吃亏啊。”

“你当这些人是吃素的呢？”

“我告诉你，咱们这些行当，撞在一起了，就没个好事儿，那不是你说撤出来就撤出来的，伤了，磕了，碰了的，都是常有的事儿。”他贴近我，小声道：“腥门和咱也没啥太大的区别，吃的都是这碗江湖饭，你没点防身的本事，别人可真不惯着你啊。”

看着大金牙认真严肃的样子，我也立刻点了点头，“山哥，我知道了。”

“行啊。”大金牙抬手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反正呢，我是想明白了，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安全第一啊。”

“发财和太岁他们两个不怕，啥都敢想，啥都敢干，你师父大柳人高马大，和他们也是一卦的，正干起来，胳膊一抡能自保，耳钉儿长那么俏，我要是对面的我也不舍得下手，那也就剩下咱俩了。”

大金牙念念叨叨，“早些年我是吃过亏啊，和一帮骗子碰上了，好悬没让人给废了，你可加小心。”

“明白。”我重重地点头以表示自己真的听进去了，没有当成耳边风，“山哥，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了，我是真没打算非得和腥门的人杠上，就走着看呗，要是不行，那就拉倒了，要是真能把这帮人做的局给破了，还能从中捞一笔钱的话，那咱也没必要放着钱不要啊。”

“睡吧。”大金牙没再说什么，把指尖夹着的刀片给压在舌头上，转身出了门。

我拿着洗漱缸跟他出了门，接了点凉水，刷了个牙，洗了把脸，回到床上一边活动着发酸的手腕，一边捏着手指，脑子里盘算着今天一整天接触的人，接收到的事儿。

在百货批发一条街认识的卖包的小老板娘，张雪梅。

盛发包厂的那个前台小姑娘，挺漂亮的那个，不如小彩，但也大差不差了。

不对。

我拍了拍脑门，怎么想着想着还往人家小姑娘身上想了呢。

哦，也不对，她比我还大点呢，瞅着，也不能叫小姑娘了。

盛发包厂的那个经理，以及我在郊区厂房认识，还跟着回家了解了不少盛发包厂早些年历史的东北大哥大姐两口子。

想着想着睡着了，再一睁眼外面都亮天了。

发财和太岁俩人早早出了门，和老苞米还有另外的老荣去火车站外围蹲着了，昨晚讨论结束，他们俩也觉得小矮子那一伙腥门的人可能还会再回来。

毕竟目前看起来，盛发包厂的局还没收尾呢，即便他们已经拿了不少钱，但就怕是第一笔钱，后面搞不好还有。

至于我，大金牙，我师父大柳，还有芳姨我们四个，才是关键。

“走吧。”我师父搓了搓脸，看向我，“昨晚上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小子这方面比咱还上道儿，你说怎么整，咱就怎么整，听你的。”

“是高了点哈。”芳姨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才洗完还没干，正拿毛巾擦着呢，侧身指了指她那屋儿，“去，你之前买牛奶不是补充营养要长个吗，我给你又买了一瓶，每天都喝。”

还是芳姨心思细腻，还记着这么一回事呢。

我走到屋里拿起了玻璃瓶的牛奶，揣在身上，没敢直接喝，生怕像上次一样坏肚子，那可就太耽误事了。

四个人出了楼，顺着弯弯曲曲的脏兮兮小路上了主干道，我思索了一下，准备把四个人都给分开。

虽然这里面我辈分最小，但既然他们都打算听我的，我要是再扭扭捏捏，那就不是带把儿的了，就得是痛痛快快的才行，是对还是错，完事了再说。

况且昨晚上睡觉之前，我都已经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了。

“师父，芳姨，你们俩看看用啥路子，去找一个叫赵二虎的人呗？”

“赵二虎？”我师父和芳姨俩人纷纷看了过来，这个名字对他们很是陌生。

“对，就是赵二虎，昨晚上我不是说了吗，盛发包厂的老板早些年挤兑黄了几家竞争对手的厂子，其中有一家的老板就叫赵二虎。”

这个消息，自然也是我从工厂工人东北夫妻俩那听来的。

之所以他们两个人知道这个赵二虎，完全是因为当初赵二虎曾经找上门过，自己家的厂子快倒闭了，提着菜刀领着工厂里十几个大老爷们，趁着下班的点堵在盛发包厂的门口了。

盛发包厂的老板没堵着，反倒是把看门的门卫给揍了个半死，报警之后灰溜溜地跑了。

赔了钱，听说还关进去了大半年，后来赵二虎开的包厂自然而然也就黄了。

要说谁想盛发包厂的老板吃瘪，吃亏，那就目前来看，这个叫赵二虎的，最有嫌疑。

腥门做局的这帮人是不是他找来的，钱是不是他出的，得当面见见才能行。

“你这不扯呢吗？”我师父大柳听完我说这么一长串，当时就皱起了眉，“这上哪找人去？你当我和你芳姨是本地人啊？”

“就算这是关内，就知道一个人名，想找到这个赵二虎也得费老劲了。”

“你倒好，说个人名，就让我和你芳姨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