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肯定还是得有的啊。”我笑吟吟地看着我师傅，又扭头看了看大金牙和芳姨，淡淡道：“要是从张雪梅这边找不到的话，那咱就从盛发包厂老板这边找起。”

“怎么个说法？”大金牙琢磨了半天也没琢磨明白，眼瞅着我师傅大柳和芳姨也都一脸的疑惑，随即挑头问过来。

“有句话，我要饭的时候就听过，同行是冤家，这年头能当上厂长的人，哪个是脑子笨的，怕是没有吧。”

“这盛发包厂的老板能把厂子给支楞起来，挤兑黄铺另外几家，还能再盖其他的厂子，保准是一顶一的聪明人，我这话说的对不对？”

三人齐齐点头。

眼见三人都理解了，我便继续往下说，“你说这当初盛发包厂的老板能不对自己的同行赵二虎不了解吗？或许手底下干活的员工，厂子里头的工人就是听个热闹一知半解，可作为厂子的大老板，一定对赵二虎很了解。”

“赵二虎又是个啥人？虽然没见过面，但是他干的那些事儿，咱可是知道，那是敢想敢干，冲劲儿还猛的啊，感觉自己受了委屈，厂子要黄，拎起镐把子就敢带着员工去堵人的啊，这样的人吃了亏，坐了牢，出来之后是能直接消气，还是准备再报复？”

“那肯定是再找机会给盛发包厂老板好看啊。”我师傅大柳还挺能带入的，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着，“我要是赵二虎，我肯定不服，厂子没了不说，人还进去坐牢了，我不好，谁也别想好。”

“那个，师傅，你收着点。”我扫了眼大柳，继续道：“其实大部分人都是会这样想的，赵二虎这个人，咱们都感觉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忍着的人，你说盛发包厂的老板能不提防着点吗，刚才我也说了，赵二虎大概率从头到尾就没离开过秦皇岛，那盛发包厂的老板就很有可能在他出狱的时候就一直盯着他了。”

“只不过……”其实我打心眼里想着能从张雪梅那边直接找到赵二虎，毕竟这些年过去了，盛发包厂老板的生意越做越大，包厂已经不是他最主要的收入来源了，当初的赵二虎还值不值得他提防，我也不太确定，“当下的盛发包厂的老板还有没有盯着赵二虎就不好说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盛发包厂的老板路子和人脉绝对比咱们广，也比张雪梅广。”

“再者说了，这件事就是冲着他来的，咱们再去找其他人，其他包厂的老板，还不如就直接找他呢。”

三人在边上听着听着就皱没了，芳姨看着我，柔声问道：“书生，可这样话，直接去找盛发包厂的老板，那不就相当于我们露馅了吗，说好的折中，这样下去，可就不是折中了。”

“怎么会呢。”我笑着摇摇头，“不直来直去不就可以了，我们不提赵二虎，让盛发包厂的老板自己想起来，自己说，让他自己告诉我们。”

“怪我了。”大金牙突然咧嘴笑了，略带歉意地看过来，“书生啊，怪我昨天把你给练累了，昨晚上没睡好吧，怎么说胡话了呢，你凭啥让盛发包厂的老板主动告诉你赵二虎的事情啊？”

“啊，怎么的，你戴着劳力士手表，盛发包厂的老板就得啥都和你说呗，你这表是贵，但你也说了，这老板手底下不少厂子呢，最赚钱的都不是这包厂，他的钱可比你多多了。”

“再说了，咱们能不能见到盛发包厂的老板都是个问题呢，你以啥身份去见他啊。”

说着说着，大金牙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来，“书生，不是我打击你啊，你在普通人没咋见过世面的人面前装装有钱人还行，可在这正儿八经的大老板面前，怕是几句话就露馅了，到时候你还咋交流？”

“是。”大金牙寻思了下，点点头，“你是和那个盛发包厂的经理说你家是开厂子的，可经理能信，大老板不一定信啊，你说要合作，对方要是想验资呢，想去你们家厂子看看规模，你怎么办呢？”

“我觉着不行。”

大金牙分析了老半天，虽然说的很多地方也都在理，但最后的结论还是，算球了。

我师傅反应慢半拍儿，还是芳姨顺着大金牙的想法从头到尾又嘀咕了一遍，我师傅才听明白，很快就和大金牙站在了一条线上。

“徒弟啊，不行，这肯定不行，你这样整可太容易把自己给装进去了啊。”

这一次芳姨也选择信任我，而是以一种劝导的口吻让我悠着点。

“书生啊，咱这次不是要和腥门的人对着干，也不是非得就要从盛发包厂老板身上搞点钱来，咱就当闲着没事溜达溜达，看看别人是咋搞钱的。”

“你这样直接上门去找盛发包厂的老板……还要让他主动提其赵二虎，这就有点扯，有点异想天开了。”

和大金牙还有我师傅一比，芳姨就太温柔了，扯淡这样的话都到了嘴边了，还是咽回去了。

看得出来，不在东北的地界上，他们仨人都有些谨小慎微，生怕出了点啥岔子。

更不相信我的第二条路。

既然如此。

我定了定神，开口说道：“这样吧，你们仨一起，我一个人。”

“你们去找张雪梅，看看她认不认识赵二虎，从她身上想办法，看看能不能拿到赵二虎现在的联系方式，我先等着，要是不行的话，我再从盛发包厂老板身上想办法。”

这话一出，可给三个人急坏了。

“那能行吗，张雪梅这边要是走不通，咱就算了。”我师傅大柳第一个反对，“你还一个人，你年纪轻轻的，真当这些天和那帮老梆子学到了东西了啊，还一个人，不行。”

我有点无奈地挠了挠头，我师傅这人哪都好，和镇九河的人比试的时候愿意替我受罚，这一点没得说，对我也在乎，可就是有点瞧不起人，不是说瞧不起我，而是瞧不起老苞米和那些不组六手了的老荣。

觉得他们都没啥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