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星的。

鸿星，红旗，远运，这三个包厂都是被周盛发给干倒闭的。

“大娘，买菜和在厂子里干活哪个累啊？”

“那肯定还是买菜累。”大娘指着铺开的一堆菜说道：“你别看这些菜瞅着不多啊，我早上三四点就得起来，可麻烦了。”

“而且咋说呢，这玩意不稳定，有时候卖的多了，可能还好点，要是卖的少了吧，连个早饭都吃不起。”

“厂子里虽然也累，但是你干了一天活就是那么多钱啊，逢年过节还能发肉，发油。”

“当年那些厂子效益都好，工人的福利待遇也都不差呢。”

说起当年的事情，大娘叹了口气。

听着听着，我感觉貌似不止是这三个厂子的老板对周盛发有怨气，就连厂子里的工人对周盛发的怨气也不小。

不知不觉，聊了一个来小时，菜市场的尽头已经有下了班的工人骑车来买菜了，这功夫我也看见不远处的居民楼里，那个邮政的工作人员骑着车子钻出来了。

“大娘，改天啊，改天再聊，我先走。”

快跑几步追上邮政的工作人员，我一个箭步上前压住了他的车后座，差点给他整一个踉跄。

“干什么？”

“哥，别生气，老弟想着请你吃顿饭。”我笑吟吟地指了指边上一家看着装修还挺不错的小吃部，“赏个脸，吃口饭。”

他警觉起来，捏着自行车的车把，把车子往前推了几步，“你找我有啥事儿啊？”

“我也想干这个活，你看有没有门路。”

“你想干投递员？”他有些纳闷地打量我，“看你穿的也不是差钱的人啊，咋要干这个呢，我可告诉你啊，这活可累，赚的也不多。”

我把自己早就想好的理由给说了出来，“哥，是这么回事，甭管是咋，你这算不算正经工作，吃的是国家饭，不说多体面吧，出去了至少能说是在邮政局上班的。”

先把他往上捧一捧。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随后我又说起我自己的情况来，“我之前跟着别人当二道贩子赚了点钱，现在干不了了，然后我又找了个女朋友，本来都打算扯证了，我那老丈人嫌我没个正儿八经的工作。”

“这不就……”我讪笑着，“工厂我又嫌得上夜班，找了一圈，也没找见合适的工作，今天往这边来，不就是看这一片有不少厂子嘛，想着来问问活的事情，没曾想就碰见你掉了钱了，这缘分来了，你看。”

“哦，这么回事啊。”

“哥，怎么说，给老弟个面子，坐下聊一聊？”我继续指着那个小吃部。

一来二去，他也不好意再驳我的面子，推着自行车和我进了小吃部。

等到坐下了，点了菜，茶水喝上两口后，我拎着壶给他再把茶水满上，开始问起他们的工作流程来。

还有相关的专业话术。

听他说了一通，我发现自己想多了。

根本就没啥太专业的话术，像是填错地址，或者填错名字的事情经常发生，单是他手上送不出去的包裹和快件儿，一个月就得有那么七八个。

这种情况，就只能是主动联系寄快递的，和收快递的。

电话打过去了，直接了当地说的就行了。

至于我想象中的，核对身份啊之类的，根本就没有，又不涉及到收钱，没人长那么多的心眼，就是说个地址，都不会太墨迹。

“小兄弟，你啥文凭啊？”

我请客吃饭可没省钱，肉菜专门挑贵的点，要不是他不喝酒，白酒我也给他上最好的，该省省，该花花，这时候就是该花的时候，多认识个人，花个大几十，小一百的，值当。

聊开心了，他也就不收着了，“干咱们这行的得有个初中文凭，你要是想往管理层里面干，那初中文凭就不够了。”

“我看你说话一套一套的，学历应该不止初中吧。”

该了解都了解完了，我自然不可能真去上班，就赶紧把话题给打住。

“哥，你这么一说，我感觉我不适合干这活儿，但今天这事儿，我还是得谢谢你。”

说着，我举起茶杯，敬了他一杯。

快要结账的时候，我知道了这个邮政工作人员的名字，沈一锋。

我这边自然就是把自己起的名字，报给了他，张敛。

吃完饭，沈一锋就骑着他的自行车走了，临走的时候还给我留了个座机号，是他家里的，跟我说要是哪天真想干了，就给他打电话，他帮忙看看找找人之类的，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不难办，最多就是送点礼。

等沈一锋走了，我结账之后又要了两份肉菜，用泡沫盒子装好之后拎着出了小吃部，奔着买菜的大娘那去了，给她留下一盒，她说啥要给我装一兜子菜，不然不要。

就这，我拎着一盒肉菜，四袋子新鲜蔬菜，上门去找昨晚上遇见的盛发包厂的东北大哥大姐。

敲门敲了两下，门就开了，大哥瞅见是我，连忙热切地把我给迎了进去，“哎呀，我说啥来着，你今天肯定还得来。”

“小兄弟，你那边啥情况了，你那边要是能定下来了，我这边第二天直接不去上班都行。”

呃。

大哥看来是真在盛发包厂干的够够了，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还没商量下来呢，再等等呗，好饭不怕晚。”

我将拎着的菜堆在一边，打算再从他这边了解些情况。

虽然我今天没带来啥好消息，这大哥大姐依旧对我很热情，炒了几个菜，有问必答。

聊的东西自然也都是包厂的事情，盛发，鸿星，远运，红旗。

大哥一开始还挺好奇，我为啥对这些事情这么上心，后来喝酒喝开了，喝美了，也就不问了。

不过，这大哥对其他几个厂子的事情了解的比较少，只是知道有这么几个厂子而已，再更多的，他也就不清楚了。

当天晚上从他们家出来时，都已经是六点来钟了，我打了一辆车，回到了市区，找了一处电话亭，再次掏出周盛发的名片，打了电话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