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我揉了揉脸,“东北那边的棉袄还没脱呢。”
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车子开进了市中心。
果然,运星酒楼不是什么小地方。
我都感觉玉水堂那洗 浴中心是皇宫呢,那这运星酒楼就得是皇皇宫了,真豪华啊。
外面一走一路过,要不是看见挂着的招牌,我还以为是到了谁家的大宅子呢。
真是气派。
能看得出来,这酒楼平时招待的就不是什么平头老百姓,门口两座雕得栩栩如生的石狮子镇在那,兜里没钱的,哪敢往里面进啊,一个月的工资够不够吃一顿。
其他的饭店和馆子生怕招牌菜别人不知道,生怕价格高了没人来,都立一块牌子或者小黑板用粉笔写上特色菜还有价格摆在外面,又或是用红纸黑笔写着贴在门口,可这运星酒楼就没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大气又简约。
我这辈子别说在这种地方吃饭了,就是要饭我都不敢往这种地方面前凑。
好日子是过上几天了,可要饭的日子我还是一直记得的,站在这种地方面前,难免地有些怯场,拢在袖子里的手使劲捏了捏这才好一点。
“走吧,包间都订好了。”周盛发站在酒楼面前,像是刚想起来什么一样,“这酒楼的老板和我也是朋友,要是硬算的话,我是这酒楼的二老板呢。”
周盛发总是用这种轻飘飘的话给我带来极大的震撼。
这酒楼也和周盛发有关系!
这回我算是明白为啥盛发包厂在他眼里不叫个事儿,不管不顾了。
这还管个屁啊!
这不就好比整天吃牛羊肉海鲜的人,能去在乎什么隔夜的馒头吗!
不过也正是如此,我就越觉得周盛发去管盛发包厂那一批海鸥帆布包的事情奇怪了。
包厂的经理口口声声和我说,积压的剩余海鸥帆布包被周盛发给卖掉了。
对于周盛发来说,盛发包厂都只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又怎么会在乎那些海鸥帆布包呢?
甚至是他是怎么知道海鸥帆布包的事情,都得暂时打个问号。
腥门的那伙人做这局,究竟是怎么做的?
这样的周盛发,真是我一直怀疑的那几个倒闭包厂老板能报复得了的吗?
我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着急进去,点上抽了两口,“周老板这生意可比我爹做得大多了,酒楼也有你的投资在里面啊。”
“嗨,要不我怎么说那些铺子我不怎么在乎呢,能赚就赚,不赚就不赚呗,不指望。”周盛发见我没进去,也就不着急往里面走。
抽烟的功夫,我几乎要将自己原本的想法全都给推翻了。
三家被周盛发弄倒闭的包厂。
赵二虎的远运包厂,鸿星包厂,红旗包厂。
这三家包厂的老板,未必是找腥门的人做局报复周盛发的人了。
最开始周盛发还没发家的时候就干不过,现在更别提了。
这能叫报复吗?
这不是自杀吗!
再说了,腥门的人一共收了多少钱?敢去办周盛发?
“走吧,别在外面杵着了,进去坐。”周盛发见我一根烟抽完,便又开始招呼着进去。
周盛发走在最前面,我紧随其后,周心如还有大金牙,那个保安头子跟在后面。
酒楼的经理显然是早就接到了通知,略微有些拘谨地接待了我们,一楼大厅没停留,直上二楼。
“哎,兄弟,我们这边。”大金牙刚准备跟着我一起进包间,就被一直跟在身后的那个保安给拦了下来,虽然脸上依旧挂着笑,但能看出来他看着大金牙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太对了,像是有些疑惑。
“不知道东北的规矩是什么样,我们这边,要分开的。”
说着,这保安头子指了指另外一个包间。
糟了!
装的就是装的,装的还是不够像!
大金牙的行为出问题了。
在这个保安头子的眼里,老板就和老板坐一桌,保安就该和保安坐一桌,大金牙要和我进一个包间的行为,就是问题。
“山哥,不用跟着我了,我最近哮喘的毛病都没怎么犯过了,放心吧。”我连忙替大金牙找补,给他披上一层外衣,给他的行为增添一点合理性。
短时间内,我也想不到什么更好的找补办法,也就只有这样了。
大金牙似乎没怎么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但被我这么一打岔,也就作势点了点头,跟着周盛发的保安头子还有周心如去了隔壁包厢。
足够装下二十来人的宽敞包厢,就只有我和周盛发两人。
精致的菜品一样接一样往上端,上菜就上了得有十分钟,样样都是我没见过的,甚至很多我都不清楚是啥食材。
“怎么样,还算丰盛?”周盛发转了转桌子,将一道菜转到了我们两人面前,用公用筷子夹起一块儿放在了我的盘子里,伸手指了指,“尝尝,知道你是东北过来的,我特意让后厨的一个东北厨子做的菜。”
还他妈的在给我挖坑。
我是东北的富家小公子哥,见过的吃过的应该不少,周盛发让东北厨子来做菜,估摸着等我尝过了,就应该问我味道和东北比怎么样了,或者是食材选用啥的。
这玩意我可答不上来。
答不上来,我就不吃呗。
我皱着眉头,瞧了瞧盘子里的东西,转了转桌子,夹起一块我认识的东北名菜,锅包肉,吃了起来,“我就喜欢吃酸甜口的,一点辣都不能吃。”
周盛发给我夹的菜,盘子里有不少辣椒。
“哦,不能吃辣啊。”
“嗯,一直不能吃辣。”
就这样吃了几口菜后,周盛发突然偏过头,眼神十分平静地看着我,“小兄弟,你看我们现在饭也吃了,你觉得我周某人对你的招待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我笑着抹抹嘴,“周到,周老板太客气了。”
“那既然你也觉得我挺客气的话,那你是不是也应该把包裹给拿出来了啊?”
包裹?
我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样!
捏着筷子的手猛地攥紧,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有点发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