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盛发的笑容十分温和,没一点的棱角,但此刻落在我耳朵里却是如惊雷一般。
包裹!
还能是什么包裹!
就只能是邮政快递员的包裹!
周盛发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我开玩笑,他显然已经知道我的身份是装的了,昨天打电话给周盛发,打到的就是这家盛发经贸有限公司。
秦潇潇接电话时还正在和周盛发进行一些不可描述的运动,当时我说的就是,自己是邮政的快递员,要送个包裹过去,问了地址。
周盛发是怎么知道的!
秦潇潇人都不在这,还在通四海旅行社呢,我师傅大柳和芳姨两人正盯着他呢。
我上午去见秦潇潇的时候也没有露馅啊,声音都捏细了,她没道理听得出来才对啊?
可如果秦潇潇没听出来,不知道我和昨晚打电话过去的邮政快递员是同一个人,这周盛发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我想不通,但我知道现在的情况已经烂到不能再烂了。
实际上我也不觉得周盛发在诈我,自打我今天和他见面起,这人对我的试探和审视就没停下过,一直在拐弯抹角想要探我的底。
直的不行,就来弯弯绕绕的。
包括刚才进门的时候,那个周盛发的保安头子,也对大金牙产生了怀疑,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找补也都是白费功夫了。
可我仍旧想不通,周盛发是怎么知道我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邮政快递员的!
“怎么了?”周盛发慢悠悠地夹起一筷子菜到碗里,拎着一根筷子在碗边儿轻轻地敲打了两下,发出清脆的响声,笑着看了过来,“要不你先吃也行,吃完了再把包裹给我拿过来。”
“我也正好奇呢,好奇究竟是谁给我邮递了东西,我这边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呢。”
“哦对了。”周盛发像是刚想起什么东西一样,皱眉吃了口饭菜,一边慢条斯理地嚼着一边和我说,“这顿饭吃完了,我再领着你去看铺子。”
“呵呵。”
“现在这小年轻就是喜欢闯,你说说你吧,家里有个有钱的老爹,自己还这么拼干啥,又是从东北跑这边来的,还要一边在邮政上班,一边继续找合适的铺子开店。”
讽刺十足的话语,让我觉得自己有一种被扒光了看个透亮的羞耻感。
“怎么?”周盛发像是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猫,扫过来的眼神充满了戏谑,“小兄弟,我哪里说错了?”
“多好啊,是不是,你说像你这样多好啊,出了门什么身份都是张口就来,爹妈给不了的身份,自己赚不来的身份,张口胡来就好了。”
“不说话,没意思。”
嗓子眼已经干透了,口腔里也不再分泌唾液了,我整个人就只有脑子还在转,思考着今天怎么从这里走出去。
周盛发不是善茬,这件事我早就清楚了,我编造了两个身份为了靠近他,他能轻饶了我吗?
要知道,这运星酒楼还是他的产业,他是二老板,在这地方怕是就和在人家后院一样,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周盛发不点头,我和大金牙两个人绝对走不出去这个酒楼。
有那么一瞬间,我都想挟持住周盛发了,包间内就只有我们两个,他个头不高,身形也不够壮,虽然手头没什么利器,但我兜里有刀片啊,再不济面前的那么多碟子碗筷,随便取一样在地上摔碎都是现成的锋利物件儿。
可想法也就只是想法。
对方还不是可以把大金牙给绑起来。
来硬的肯定是不行,只能看看能不能来些软的,就算周盛发软硬都不吃,我也得试一试,而且当下我还在思考一个问题,抛开周盛发是怎么看穿我的不谈。
他前面的试探,我总觉得还能咂摸出一些其他的意味来。
就好像是在防备什么一样,不只是防备我。
说直白点,那就是周盛发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是谁的,是慢慢的才了解到我是谁,确定了我就是昨天打电话的那个邮政快递员,否则我不认识他会把我领到这里来。
毕竟这是酒楼,是他的地盘不假,可私 密性肯定还是不如他的经贸公司的。
这酒楼的外场大厅还有其他客人呢,这种成功的大老板,权衡利弊这一块一定比我想的还要强。
所以,他在防备什么呢?
我知道自己再不说点什么,周盛发的耐心就要彻底消失了,索性心一横,往上一提凳子,转了个角度,正对着周盛发淡淡地笑了笑,“周老板,我能问个问题吗?”
“我不太喜欢别人问我问题。”周盛发表情严肃,略带一丝不满,从怀里掏出两样物件儿来摆在桌子上,一根雪茄,还有一个金属制品,两边有两个圆孔,恰好塞得进一根手指,中间的位置还嵌套着一个圆孔。
这玩意和雪茄摆在一起,我看明白了,这东西是用来夹断雪茄烟的头儿的。
咔嚓。
一声脆响,周盛发夹断了雪茄,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根,夹在手上前后晃了晃,叼在嘴上,“你现在说话就算是已经认下了,情况也很明了。”
“你是劣势。”周盛发指了过来,随后又张开手臂,缓缓搭在一旁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这是我的地盘,问问题这种事,应该由我来。”
说着他又指了指隔壁屋,“你的那个同伙演技实在是不怎么样。”
“要是只有你一个人上门来,我还真不敢确定些什么。”
砰!
包间的门被踹开了,那个消瘦脸颊的保安头子走了进来,脸上有两道肉眼可见的血红色细口儿,正在一点点往外渗血,一看就是刀片划的口子,想来也知道大金牙已经被对方给控制住了,还手是还手了,但是还是没干过。
关心则乱,我没展现出任何着急的样子,只是看向周盛发,“周老板,这样吧,我们一个问题,换一个问题。”
“你的地盘,你先问。”
“哈哈哈哈。”周盛发肆无忌惮地笑了出来,因为动作有些剧烈,身子都随着耸动了几下,“老肖啊,这小子有点意思啊,听见他说什么没,都多少年没人敢这么和我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