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桃想,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只有赚了钱,才能改变她四个孩子的命运。
而且,她真的赚了钱,就不会愁还不起王美娜的人情了。
“陆同志,我想再耽误您两天,我娘家还有两个大棚,需要盖。”
本来杨春桃的钱,只够盖一个大棚,但是她想她妈还有一部分存款,可以再盖一丙个,第一年,一定要炮打响。
“行,王美娜同志说了,让我们都听你的,你说的就是命令,我们一定会执行。”
杨春桃没想到王美娜这样交代过,心里十分感激。
“行,今天你们休息半天,明天我跟去我娘家。”
她立马把饺子包完,让张燕给黄一梅送去一碗,又招呼陆一丹等人吃饭。
下午她回了娘家,于翠依一听,自己家宝贝闺女,有啥信不过的。
当即拿出了八千块钱来,给了杨春桃。
杨春桃又蹦又跳的,让她妈收好这八千块钱,等到送土,送料的人到时候,她妈负责给钱就行了。
“妈,我爸呢,我都来两次了,我妈都没在。”杨春桃感觉挺奇怪的,今天可周末,学校里这么忙吗?
“别提了,你爸家访去了。昨个儿,又有三个四年级的学生不读了,你爸嘴角都急出了泡。”于翠依很平淡地说道。
这年月,吃饱肚子已经很不错了,大多数人靠天吃饭,有多少人能把孩子送去读书呀,能写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
杨春桃当时就想,不行,张婷和张文在上学这条路上走不通了,但是她的燕儿和四儿,一定要读到大学。
未来是有无限可能的。
杨春桃回了家,院子里面围着一群人,看着蔬菜大棚稀奇,绕着圈儿看。
怎么又来了?
但这次倒是和上次来的人不一样。
而蔡小芹竟然又在其内,看到杨春桃回来,也没像以前挤出好脸色,沉着脸就走了。
张建园今天下等收拾着院子,见村里有人来唠嗑,他们直夸张建园能干。
张建园从来都没被这样吹捧过,脸红得跟个苹果似的,心里美滋滋的。
有个小孩子,觉得塑料很好玩,手指头不停往上捅。
“停,小钉子,别捅了,你该坏了。”杨春桃叫住小孩子。
他家大人一看,不乐意了:“咋啦,这还没赚上钱呢,就横上啦。”
说完,白了杨春桃一眼,给了小钉子一耳光:“还傻愣着啥,没见人家有大出息了, 看不起你呀。”
小钉子哇地哭了。
钉子妈拉着孩子作势要走,但是却回头看着杨春桃,在等着杨春桃说软话,打圆场。
要是以往,杨春桃肯定会劝住,拿出点好吃着哄小孩子,还会对大人赔个不是。
但是经过两世,杨春桃觉得,脸没什么重要的。
她冷眼看着。钉子妈见杨春桃根本没理她,感觉没脸,气鼓鼓地走了。
张建园想拦,杨春桃踢了一脚,瞪了他一眼。
张建园没敢说话,缩到了后面,想蹲下来,看到杨春桃又瞪他,立马身体站直,不再言语。
众人的兴趣都在大棚上,左问右问,现在大棚盖还没开始赚钱,她也不敢多说,只说是一个亲戚会,教她的。
还是那句话,树大招风,她只是棵小树苗,得避着点儿风。
她看院外,篱笆后隐隐约约有一张脸,杨春桃一下子就认出来,是上午在公 安局的那个红口白牙想咬人的记者。
他怎么在这?
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心底蔓延开。
杨春桃看他的同时,鹿一鸣也看到了杨春桃,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好像有敌意,采访不出什么内幕,转身就走了。
走了没两步,看到一个女人,操着一口大黄牙,两颗大门牙中间还道儿缝,感觉要吐出信子来。
作为记者,人类的多样性他太清楚了,一看这人面相,就是个多舌招是非的。
他走过去,叫了声大姐。
蔡小芹上下打量一下他问:“你是谁?”
“我是省报的记者,我想问一问,你们村里有没有特别奇怪的人?”
上午蔡小芹到公 安局的时候,鹿一鸣已经离开了,两人并不认识。
“奇怪的人?”
“对,就是会打枪的,听说在这次解救孩子过程中,有一个会开枪的女人,就是咱们村的。你知道叫什么吗?”
这个蔡小芹还真不知道,但是却不能让她抹掉报复她的心。
上次听说黄一梅给张燕讲英语,她想着,都是老张家的闺女,张燕能去,张莎也能去得。
于是觍着脸,带着张莎去了。
她还特意挑了个没人的时间。
“黄大夫,你看张莎可和张燕是亲姐妹,我大嫂可疼张莎了,你看能不能帮我家张莎也补一补?”
黄一梅只是看了张莎两眼,就说不行。
张莎这死丫头,扭头就走了。
可她不能走呀,拿出五块钱,说让黄一梅给补一年。
是没看黄一梅那个脸哟,跟个冰山似的,读书人好像有多高贵似的,将她推出院子,锁上了门。
把她气死了。
村里就数她嫁不出去,还这么牛,早晚让她吃个大鳖。
“要说会开枪的人,我真不知道。”蔡小芹看看四周无人,凑近低声说,“但是我们村里,确实有一个人挺奇怪的。
她叫黄一梅,前些年来这个村的,独来独往,是个赤脚医生,但是会英文,也没准会开枪。”
说完觉得不够分量,又加了一句:“没准,她家还有枪呢。”
鹿一鸣被她廉价香水味呛了一鼻子,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其实他这次来,是听说在绑架案中,其实击毙绑匪的并不是公 安,而是一个女人。
其实他最开始怀疑杨春桃的,但是她虽然精明,一看手就知道没摸过枪,更不可能会打枪。那么一定还有别人。
他一定要将刘阳东的不规范执法的把柄抓住。
上午,刘阳东可是让他在同行面前丢尽了脸。
“她家哪住?”
“就在村北头,你一打听就知道了。”
两人谁也没注意到,在不远处,一个小孩装着玩泥巴,已经将过程听了个大概。
张含跑回家里,趴在杨春桃耳边,告诉她,自己听到的内容。
“你没听错?”
张含操着小奶音:“没有,我听得真真的。”
就知道,这个记者没憋好屁。
她告诉张建园招呼大家,自己骑上车,抄小道,到了黄一梅家里。
黄一梅正在给张燕讲课。
“别讲了,别讲了,有人来了。”
杨春桃拉着黄一梅进了屋里,关上门,快速地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那记者不知道憋着啥坏水呢?”
黄一梅微蹙着眉头,确实,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