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一鸣刀刀真伤,句句揭短。
积压了二十多年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然而即便到了这种程度,田国良还在执迷不悟!
“对不起对不起,大哥二哥,这小子年轻不懂事,你们别跟他一般见识,我替他给你们赔罪!”
他转过头,厉声对着田一鸣呵斥:“混账!赶紧给你大伯二伯跪下!”
田一鸣难以置信的看着父亲。
“我是不是跟你说话呢!赶紧过来给你大伯二伯跪下道歉!”
田国良抄起墙角的扫帚,朝着田一鸣的身上狠狠打去!
一棒下去,扫帚把都弯了!
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疼痛,田一鸣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彻底死心了。
“你这混蛋!你是不是想气死我你!”田国良继续挥着扫帚。
但这一下,却被田一鸣给挡下来了。
“气死你?我早就被你气死了!”
他一把夺过扫帚,狠狠摔在地上,红着眼睛怒吼。
“你只会在亲戚面前骂我,在他们面前贬低我,好像把我踩进泥里,你就能在他们面前抬起头似的!”
“但我告诉你!不会!你永远都是个只会窝里横的窝囊废!我妈当年就是被你这窝囊样气走的!”
“我上学的时候,明明成绩很好,你非说我不是上学的料,逼我退学去打工!”
“我退学搞互联网,本来都做起来了!你又听这俩畜生的,把我送进戒网所,毁了我的前途!”
“你天天在外人面前说我没用!说我没前途!但我告诉我!我的前途全都是被你给毁了!”
“田国良,世界上哪儿有你这样的爸?哪儿有你这样的爸!!”
“我这一生都被你毁了!我要是当爸,肯定比你强一百倍!一万倍!”
说完这顿发自灵魂的控诉,田一鸣猛然转身,夺门而去!
田国良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街上。
鞭炮齐鸣,家家户户灯火通明,一派喜庆。
只有田一鸣一个人,走在冰冷的街道上痛哭。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人的家是港湾,他的家是战场。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别的父亲都是爱自己的孩子,他的父亲却一昧打压!
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导致让他完全没注意到一辆失控的酒驾车辆,正朝着他飞速撞来!
“砰!”
剧烈的撞击感传来,田一鸣的意识瞬间陷入黑暗。
意识消失的前一刻,他耳边传来的是田国良悲痛的声音:“一鸣!一鸣……”
田一鸣没有任何感觉。
哪怕是要了,他也没有任何留恋。
对于这个给了他生命的男人,他只有一万分的恨意。
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
如果自己有机会做父亲,肯定比他要好上一百倍……一万倍……
……
……
“呜呜呜……”
意识朦胧之际,田一鸣听到了一阵少年的哭声。
“你算什么爹……你就会打我,你算什么爹……”
“我要是当爹,肯定当得比你好……”
这是谁的声音?
田一鸣不清楚,这个声音他从没听过。
但不知为何,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
“你算什么爹!有能耐你就打死我!”
嗡!
声音仿佛在耳畔炸响,田一鸣的意识瞬间清醒!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田野。
以及一个陌生的少年。
少年看上去只有十二三岁,皮肤黝黑,寸头,身上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宽大背心。
此刻,他正缩在一棵大树下,背上满是红痕,一双泪眼充满悲愤地瞪着田一鸣!
旁边还站着一个刻薄相的女人,四十来岁,颧骨高耸,手里拽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半大小子,嘴里嚷嚷着:
“田老四!你别以为打这几下就行了!你家这没教养的把我家孩儿打成什么样了?你接着打!当着我的面打!”
田一鸣懵了。
他完全不认识这些人,也搞不懂这是什么情况。
而且……田老四不是自己爷爷田跃进的外号吗?
可,爷爷不是早就在自己小时候就因为过劳而死了吗?
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无数陌生的记忆涌进脑海,仿佛要将他的脑袋撑爆!
无数信息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田跃进,男,32岁,山东临沂白河村人,家中排行老四,已婚丧偶,膝下只有一个13岁的儿子。
名叫——田国良!
田一鸣瞳孔骤缩!
自己穿越了!
穿越到了1985年!
还成了自己的亲爷爷!
眼前这个只有13岁的少年,就是自己的父亲田国良!
不!不对!
现在,身份互换了!
他现在是田跃进,他才是爹!!
而眼前这个刻薄相的女人,名叫刘二凤,是村里出了名的泼妇。
刚刚,田跃进正在田里干活,她揪着田国良和自己儿子找上门来,说两个孩子在学校打架,要田跃进给个说法!
而田跃进,也不问青红皂白,抓着儿子就是一顿打!
于是就有了眼前这一幕。
“田老四!别站着不动,老娘让你接着打!别以为打这几下就完事了!”
刘二凤的叫嚣,拉回了田跃进的思绪。
“闭嘴。”
“你说什么?”
“我他妈让你闭嘴!耳朵聋了!”
刘二凤瞪大了眼睛,像是见了鬼。
这田老四在村里出了名的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今天……这是怎么了?把软柿子逼急了?
田跃进没再理他,看着树下蜷缩的田国良。
在这个少年愤怒又委屈的眼神中,他看到了过去的自己。
“你为什么打他?”他问。
田国良愣了片刻,开口道:“他、他骂我是没妈的野种……他说了好多次了,以前我都忍了,今天他还当着全班的面说……我就打了他。”
田跃进点点头,然后看向刘二凤。
他的眼神里,没有了过去的木讷老实,反而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冰冷!
刘二凤被瞪得心里发毛。
她干咽了一口唾沫,尴尬的笑笑:“哎呀你这孩子……有这回事咋不早说呢……老四,孩子之间闹着玩的事,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我先走了哈……”
他牵着儿子刘晓军就要走——
“站那儿!”
田跃进往前一步,气场全开:“我让你走了吗?还你不跟我计较了?我的事儿还没完呢!”
他指着刘晓军,对儿子说:“国良,去!给那小子两个大耳刮子!让他长长记性!”
田国良瞪大眼睛看着父亲的背影,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这还是自己那个木讷老实的父亲吗?
刘二凤也懵了:“老四,你这话啥意思,孩子们之家打打闹闹不是很正常吗,你至于——”
“那我儿子给你儿子两耳光也不是很正常吗?”
田跃进直接怼回去,他清楚这种人就是不打到自己身上就不知道到疼!
“国良!去!别害怕!往死里打!”
田国良咬咬牙,鼓起勇气来到刘晓军面前,抬手扇了一下。
他回头看着父亲。
“没吃饭?使点劲!”田跃进道。
田国良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胳膊——
“啪!”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给刘晓军打的捂着脸嚎啕大哭。
他妈刘二凤就在一旁看着,愣是不敢往前迈一步。
生怕自己插手,田跃进会给她也打一顿。
她的直觉是对的。
田跃进看着她,冷声警告道:“今天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管好你家娃的嘴!不然让我家国良打死都是活该!”
“国良,走!”
他拉上田国良的手,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看着儿子不敢置信的脸,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爸,这辈子,我来教你怎么做一个好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