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田跃进提出自己的最后要求后,郑志强却没有回应。
他站在那里,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像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田跃进的目光一凝,“怎么?难不成你之前说的那些话,是哄我的?”
何大壮更是直接一手薅住了他的脖领。
“不敢不敢!”郑志强连忙摆手,“我这就打电话,这就打电话!”
何大壮松开他,他走到柜台后面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开始拨号。
田跃进跟过去,站在旁边看着。
郑志强接连拨了几个电话,但都没人接。
就在田跃进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第四个电话接通了。
“您好,白天鹅宾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郑志强紧张道,“你好,我找何兆基何先生,请问他在吗?”
“请问您是哪位?”
“我是他朋友,麻烦您跟他说一声,就说是阿强找他,有笔生意想跟他谈。”
前台沉默了两秒,“请稍等,我帮您转接。”
电话里传来转接的嘟嘟声。
郑志强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田跃进靠在柜台边上,双手抱胸,看着他。
“喂?”
很快,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粤语,“边个啊?要同我倾咩生意啊?”
“何先生!早上好早上好!是我啊,阿强!”
“咩阿强?我唔识你啊!”
田跃进看了郑志强一眼。
郑志强浑身一抖,赶紧说:“何先生!您贵人多忘事啊!我,东莞的小强,郑志强!您忘了?我之前给您介绍过几件货,您还夸东西不错来着——”
电话那头沉寂了一会儿,似乎是在回忆。
“唔识,下次唔好再浪费我时间!”
“哎何先生!”郑志强急了,“何先生您别挂——”
就在这时,田跃进一把抢过话筒。
“我手上有刚出土的明代官窑。”
电话那头没声音了。
但也没挂。
田跃进这边也人说话,都在等待着何兆基的回答。
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这次,变成了一口流利的普通话。
“你是谁?”
田跃进松了口气。
但眼下,他还不想自曝身份,更不想当着郑志强的面说自己的名字。
“一个要让你发一笔财的人。”他说。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
“这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人在哪里?”
“东莞。”
“今天下午三点,广州沙面,白天鹅宾馆旁边的兰桂坊茶餐厅。到了报我名字,过时不候。”
说完,电话挂了。
田跃进把话筒放回去,看向郑志强,“这就是你说的‘你跟港商关系很好’?”
郑志强缩着脖子,“大哥大哥!您息怒!我不是故意骗您的啊!我那时候也是为了活命啊……您想也知道,我这种人,怎么可能跟那种人攀上关系?能搭上线就不错了……大哥您饶我一命……”
田跃进倒也没再怪他,怪他也没用。
好歹,总算是找到古董的买家了,也算没白逼他。
只是,之前郑志强说的香港身份证的事儿,看来八成也是假的了。
不过,田跃进本来就没对郑志强抱多大指望。
能联系上港商,顺利卖出古董,就已经达到目的了。
香港身份证的事情,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行了,我这人说话算话。从今往后,我们两不相欠了,我不会再来找你麻烦,也希望你别不知好歹。”
“大哥您放心!我以后绝对老老实实的!”郑志强连忙保证。
田跃进不再看他,转头对何大壮说:“走,去广州。”
两人出门,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
一路绝尘而去。
……
……
郑志强目送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妈的……可算把这俩爷送走了!
真是比瘟神还可怕!
他缓了一会儿,没敢再继续停留,准备去旧金属回收站那边看看情况。
毕竟,自己可是帮着田跃进他们骗了烂头豪一手。
他得过去把这事儿给糊弄过去,省的让烂头豪他们想清楚这回事。
不然,以后自己在这一片就混不下去了。
没有多耽误,郑志强关了店门,骑上他的摩托,往城南开去。
……
很快,城南旧金属回收站到了。
然而,这里却被黄色的警戒线给围了起来!
郑志强刚转过弯,就看到了好几辆警车,还有一群警察正站在那里。
“操!”
郑志强心里咯噔一下,暗骂田跃进这俩人做事儿这么绝,居然还报警!
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他一掉头就想跑。
然而身后传来一声喊:“那个骑摩托的,停一下!”
郑志强浑身一僵,想装作没听见,拧上油门就跑。
可那声音又响了一遍,“说你呢,停下!”
迎面又走出来两个警察。
郑志强心里暗叫倒霉,只好乖乖停下。
很快,一个年轻警察走过来,“你刚才跑什么?”
郑志强挤出笑脸,“啊?没、没跑啊警察同志!我就是路过,不知道你们叫的是我……”
年轻警察上下打量着他,眼中带着怀疑。
“你不是那个……”
就在这时,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走了过来,“城西阿强寄售行的郑志强?是你吧?”
郑志强心里咯噔一声,完了。
他之前因为收赃销赃进过几次局子,虽然最后都找人摆平了,但案底留下了。
这个警察是这一片的老片警,当初亲手抓的他!
老警察走过来,“我记得你跟陈家豪,关系还不错吧?”
郑志强连忙解释:“警察同志,我跟陈家豪虽然认识,但他的事我从来没参与过,自从上次之后,我一直都是本分做生意!真的——”
“我没问你这些!”
老警察打断他,紧跟着道:“我问你,你知道陈家豪平时跟什么人有仇吗?”
“啊?”
郑志强愣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知道……”
老警察看了他一眼,“真不知道假不知道?”
“警察同志,他仇家太多了,我数不过来啊……”
老警察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吧,没你的事了。”
两个警察转身打算回去——
“等等,警察同志,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郑志强问。
“发生命案了。”
“什么?”他一脸惊讶,“谁死了?”
老警察顿了顿。
“全死了。”
……
旧金属回收站。
院子里,挂着一具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正是烂头豪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