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从酒店出来,田跃进擦了擦嘴说:“何先生,多谢你的款待,时候不早,要不今天就到这儿吧。”
何兆基抬手看了一眼手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夜生活才刚开始呢。”
他对司机示意了一下,随后对二人道:“走,哥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何兆基几乎带着两人把广州最繁华的地方转了一遍。
江边酒吧、舞厅、娱乐城,甚至还带他们去了越秀公园的一家专门招待外宾的私人会所……
所见所闻,真真的让这俩初到广州的农村人开了眼界。
尤其是何大壮,他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那些挥金如土、那些纸醉金迷,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真实。
仿佛自己过去生活的世界,和现在的世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
一直玩到凌晨时分。
何兆基已经带着他们逛了舞厅、看了歌剧还做了spa,不可为招待不周。
可是他却发现何大壮的兴致似乎一直都不太高。
完全没有露出他预想中的表情。
这让他的虚荣心完全没有得到满足。
“大壮兄弟。”
再次坐回车上,何兆基开口问道:“你今晚怎么一直闷闷不乐啊?是不是哥哥招待不周?”
何大壮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闷闷不乐。
田跃进替何大壮回道:“何先生不用在意,大壮就是第一次来这边,有点不习惯。”
何兆基笑了笑,拍了拍何大壮的肩膀,“这有什么不习惯的?广州嘛,热闹的地方多着呢,多来几次就习惯了。对了,大壮兄弟平时都有什么爱好?喜欢打牌?听曲?”
何大壮道:“俺没什么爱好,俺就是个俗人,何先生不用费心了。”
“俗人?”
何兆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原来如此!怪我怪我!是哥哥疏忽了!”
说罢,他朝前排的司机喊了一声:“去老地方!”
司机应了一声,打了一把方向盘。
田跃进疑惑地问:“已经不早了,咱们又去哪儿?”
何兆基对他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兄弟放心,到了就知道了。这地方保证你们喜欢。”
……
车子沿着珠江一路向南。
窗外繁华的街景飞速倒退,从高楼变成了仓库,从仓库变成了码头。
路灯越来越稀,黑暗越来越浓。
只有远处江面上的灯火像一条流动的银河。
最终,车子在码头停下。
码头的一旁,是正在施工的工地,工人们挥汗如雨。
但何兆基要带他们去的是另一边。
只见另一边,几辆豪车停在那里,奔驰、宝马、保时捷,车牌全是港澳的黑色牌照。
而在江面上,停着一艘白色的游轮。
这是一艘十分巨大的游轮,三层楼高,通体雪白,灯光把半边江面都照亮了。
何兆基的车一到,立刻就有穿西装的泊车小弟跑着过来开门。
几人下车,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迎上来:“何生,欢迎登船。您的包间已经准备好了。”
何兆基点了点头,回头朝田跃进和何大壮笑了笑。
“走吧,上去说话。”
三人踩着铺着红地毯的舷梯登上船。
一上船,眼前立刻别开生面。
放眼望去,巨大的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金碧辉煌。
大厅宽敞豪华,如同一座宫殿,中央有一个小型舞台,几位港澳明星正在台上表演,供人取乐。
四周是半开放的包间,用雕花的隔断和丝绒帘幕分隔。
宴席上铺满了龙虾、鲍鱼、鱼子酱……香槟与红酒交错闪耀。
穿晚礼服的女人三三两两地穿梭在走廊和包间之间,为参加派对的富商们提供着服务。
这正是80年代的富豪们的专属娱乐——游艇酒会。
也叫水上销金窟、海上金鱼缸。
或者更通俗点的叫法:花船。
因为许多事情在陆地上做不方便,于是富商权贵们便包下整船,在这里宴饮、选妃、赌钱……
田跃进也露出了震撼的神色。
因为这种场合,他也是第一次见。
哪怕是个穿越者,他前世也是绝对没有过这种体验的。
这不是他这个阶级能体验到的。
像夜上海那种地方,和这里比起来简直不够看。
服务、体验、私 密性、开放度,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出入这里的女人也都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街边货。
而是真正的模特、演员、大学生,个个身材高挑,面容姣好。
田跃进甚至在这里看到了几张登上过电视和报纸的脸。
和这里比起来,刚才何兆基带他们去的地方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哪些场合,就算没参加过,也会略有耳闻。
而这种场合,普通人连知道的资格都没有。
“何生,好久不见啊!”
何兆基一登上船,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很显然,何兆基是这里的常客了。
他跟来参加这场派对的熟人们稍微寒暄了几句,便带着田跃进他们登上了二楼。
二楼是厢房。
他们的房间也是极尽奢华,除了沙发软榻这些常见的,甚至还有私人舞台和小型吧台。
何兆基跟服务生用粤语交代了几句后,便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从西装内兜掏出雪茄,剪了头,点上。
不到两分钟,门开了。
五个女人鱼贯而入。
她们穿着不同颜色的晚礼服,一个比一个漂亮,身材高挑,穿着大胆,一双双白花花的大腿晃得人眼晕。
“何生,您都好久没来了呀~”
几个女人直接围了上来。
何兆基一手搂住一个,“最近忙嘛。今晚这不就来看你们了?想我了没?”
“当然想了,人家都想死你了~”
“是吗?那今晚好好补偿你。”
“我呢我呢?”
“别急,时间还有,都有份。”
这会儿,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白天那个西装革履、斯斯文文的港商仿佛只是伪装。
此刻的左拥右抱的他,才是真正的何兆基。
当然,他也没忘了兄弟。
他指着田跃进和何大壮,对剩下的几个说,“这两位是我兄弟,照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