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板今晚好偏心啊,一来就只顾着陪朋友。”
“就是嘛,人家都多久没见你了——”
“来,再罚一杯。”
女人们娇声软语,贴在何兆基身上撒娇。
何兆基酒精上头,也是彻底放下了伪装,“急什么?今晚时间长着呢。一个个来,都有份。”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坐到了何大壮身边。
“哥哥,您第一次来吗?”
她身子贴在何大壮身上,“哥哥你身材真好,是练过吗?”
何大壮往旁边缩了一下,“你……你坐好点。”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哥,你放松点嘛,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
她端起酒杯,“哥哥别紧张嘛,来,喝一杯。”
何大壮整个人都快不会喘气了。
他这辈子离女人最近的一次,还是跟陈玉芬并肩走在大街上的时候。
他哪见过这种阵仗?
何大壮是个很传统的人,在他的观念里,男人就是干活、娶媳妇、养家。
女人就应该嫁人、生孩子、持家。
可他现在看到的,却是男人放浪形骸,女人毫无廉耻。
这完全颠覆了他以往的观念。
甚至,他整个世界观都有点被重塑!
而另一边,何兆基正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嘴对嘴的和她们互相喂着酒,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大壮兄弟,早说你是个俗人嘛,其实哥哥我也是个俗人。”
他朝何大壮扬了扬酒杯,“别紧张,放开点。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嘛。”
周围女人顿时一阵娇笑。
“大壮哥,你朋友都这么说了,你还装什么正经呀?”
那个穿香槟色礼服的女人说,“你是嫌人家不漂亮?还是嫌人家不够主动?”
说着,她直接坐进了何大壮的怀里。
何大壮脸“腾”一下就红了,“你、你别这样!”
女人却根本不在意,跨坐到何大壮腿上,
“来嘛,我喂你喝。”
说着,便含了一口酒,搂住他的脖子,要往他嘴边凑。
何大壮脑子“轰”的一下。
这一幕对他一个光棍汉来说,冲击力绝对是巨大的!
可是,这一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俺不能对不起玉芬!
下一秒。
他猛地站了起来!
“啊!”
那女人直接被掀翻在沙发上,酒杯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包厢一下子安静了。
何兆基也愣了一下。
何大壮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外走。
何兆基反应过来,忙叫道:“哎!大壮兄弟,你干嘛去?”
然而何大壮脚步没停。
田跃进连忙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说完便追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后。
那陪酒女气得直跺脚,“何老板,你这朋友什么人啊!跟个傻子一样!我这条裙子是Dior的,新买的,刚从香港带过来,头一回穿,全被他弄湿了!”
“哎,宝贝,别生气~”
何兆基从西装内兜掏出一叠港币仍在桌子上,“那人就是个傻子,不懂风情。来,拿着,买条新的。”
女人看到钱,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甜甜的笑。
“谢谢何老板~”
旁边的女人见此,拉着他的胳膊撒娇。
“何生,你好偏心啊~!”
“人家今晚陪你喝的最多了!”
“我也要我也要~”
何兆基大笑着,再次打开钱包,“都有都有,乖,别闹。”
哄好了这群莺莺燕燕,他重新看向门口的方向。
田跃进这个人,他看得上。
有胆识,有见识,有脑子。
这种人,以后八成能成事。
因此他愿意结交。
可何大壮……
他是心眼里看不起!
要不是看在田跃进的面子上,他甚至都懒得搭理!
……
……
何大壮从包间里冲出来,一路横冲直撞。
他脑子里像有一锅粥在翻涌,搅得他什么也想不清楚,什么也感受不到,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儿。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觉得这个游轮让他窒息,让他受不了,让他喘不过气。
他闷头往前冲,撞翻了两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
身后传来粤语的骂声。
他没停。
他拐进一条走廊,看见一扇门,以为是出口,一把推开。
结果看到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和两个女人,衣衫不整,场面……不堪入目。
四目相对,都愣住了,下一刻,何大壮“砰”地关上门,落荒而逃。
终于,他找到了大门,抓着扶手往上爬,来到了甲板上。
甲板上很安静。
江风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黑夜中连成一片。
何大壮扶着栏杆,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被冲上了岸。
过了很久,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为什么刚才那么大反应。
明明何兆基是一片好心带自己见世面,明明自己一直都想跟女人睡觉,明明那个女人比玉芬还好看。
可自己就是……
“你可真能找地方藏,找了你好久。”
身后传来声音。
何大壮回过头,看到田跃进从楼梯口走过来。
他走到何大壮旁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我来的时候,看见一个秃顶老头正在到处找人,咋回事?”
何大壮低下头,“俺开错门了。正好看见他正跟两个女人……在……”
他说不下去。
田跃进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怪不得他那么生气。这一晚上,得罪的人可不少。”
何大壮沉默了一会儿。
“四哥,俺给你丢人了。”他说。
“你说什么呢。”田跃进叹了口气,“是我不对,不该让你来这种地方。”
何大壮摇头,“不是四哥的错。是俺。俺也不知道俺咋回事……明明好好享受就行了,可是俺……又把事儿搞砸了。俺可能真的是个傻子吧……”
田跃进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过去。
何大壮接过去。
田跃进给他点上,自己也点了一根。
“大壮,你听我说。”
他吸了一口烟,“每个人心里的道德标准不一样。你受不了他们那种玩法,说明你比他们高尚。”
“这不是你的错。这是你的好。多少人想有你这份好,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