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这地方,说好听点叫文化多样性。
说得难听一点,那就是社会混杂,能在这地方开台球厅,ktv,还有一些其他容易发生冲突行业的老板,屁股底下都不咋干净。
而秦宣就是典型的代表,只不过他当初发家的本事和别人不一样。
他靠的是吃寡 妇绝户起家的,手底下有一群乱七八糟的小舅子给他当打手。
因此,还算有点势力。
而众所周知,舅舅越多外甥越狂,秦久也就越来越不是人。
所以就养成了这么一种狗屎样子。
而郝青青低头看着床头柜上那一摞子钱。
装着钱的信奉鼓鼓囊囊的,厚度大概有个四五万。
她没有伸手去哪,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等目光从信封上移开,落在秦宣那张笑盈盈的脸上时,她一下子就伸出手,一把将信封扫到了地上。
“啪嗒。”
信封落在地板上,那口子也没有封严实,登时几张红色的钞票滑出来,散落在白色的地砖上,特别刺眼。
“你用这点钱就准备买我弟弟?”
郝青青眼睛都快瞪出血来了。
“我死都不卖!”
而秦宣也不生气,毕竟是当初能熬走一大堆老太太的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信封和散落的钞票,弯下腰,不紧不慢地把信封捡起来,又把那几张钞票一张一张地拾起,对齐,塞回信封里。
拿出给自己那些前六七十的老宝贝们擦屎擦尿的能耐,秦宣动作很慢,很稳。
“哎,我说闺女,你这话可就说重了。”
说着,他把信封重新放回床头柜上,当然,这次他放得离郝青青远了一些,省的被一下子扫下去。
“我可没说要买他啊。
我这是正儿八经给你们的人道关怀。
你们孩子受伤了,我们来看看,出点医药费,这不是应该的吗?”
他的语气温和,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跟不懂事的小辈讲道理。
郝青青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人道关怀?
你这意思,儿子捅了我弟弟,就想这么解决?
你们连责任都不想负?”
秦宣张了张嘴,还没说出话,身后就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爸,你跟他们废什么话?”
秦久把槟榔噗一下吐出来,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秦宣身后,嘴角往下撇了撇。
“还是那句话,郝青青,我告诉你们,别给脸不要脸。”
“就你俩这啥也不是,没爹没娘的野种,活该溜子一个,我整俩人随便就能整死你们,信么?”
顿时郝青青面色一红,上来就要动手。
“你他妈……”
“哎,别动!别动!你要是现在动手,你就算故意伤害!
老子告的你卖锭都换不回来信不信!
到时候你弟弟在这,我说整死他就整死他!”
秦久一边说,一边把亲爹护至身前。
这话一出,郝青青顿时停下来了。
要是以前,她肯定不会在乎,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而秦久看到他们的反应,嘴角翘了起来,往前又走了一步,离郝青青更近了。
“要是懂点事,就赶紧把钱拿着,自认倒霉。”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从上往下,把郝青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先把你——”
“哎哎哎!外面的霸道是你们的么?”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打断了秦久的话。
穿着护士服的小护 士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表情有些不耐烦。
“赶紧的,挪一下车,挡了别人的车位了。
人家车主在楼下等着呢。”
秦久被打断了话,眉头一皱,转过身来。
“他妈谁这么不长眼?”
他走到窗口,一把拉开窗帘,往下看了一眼。
住院部楼下的停车场里,那辆黑色的丰田霸道还横着跟他一样,四仰八叉的停在车位里。
但霸道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辆车。
这车是银灰色的,车身比霸道长出一截,车头比霸道矮一些。
但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场,一眼就能看出来。
啊,红旗啊。
秦久趴在窗台上,歪着脑袋看了两秒,然后“嗤”地笑了一声。
“一个破红旗。”
他转过头,看着秦宣,语气里满是不屑。
“爸,就一个破红旗,挡就挡了呗,让他停别处去。”
而秦宣也没说话。
他走到窗前,顺着秦久手指的方向往下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秦宣的表情就变了。
他盯着那辆车看了好几秒,然后转过身,拍了拍秦久的肩膀。
“走。”
秦久愣了一下。
“爸,咱们干啥去?”
秦宣已经走到了门口,拉开门,回过头看了秦久一眼。
“挪车去。”
爷俩出了门,郝青青顿时出了一口气,随后走到窗户边也看了一眼。
这一看,小丫头就看到了李平从车上下来了。
顿时小丫头都傻了。
不是,这是我哥的车?
那老登开的车,这么有派的?
而此时纳闷的也不只她一个,秦久也挺纳闷的。
你别看他这名字起的好像跟柯南里那个开车的杀人犯一样,但是对于车的品味,秦久是实在很拉很拉。
在他眼里,真正的好车,只有三个,迈巴赫,霸道,路虎。
因为他就认识这仨车,剩下的车,他都看不上。
迈巴赫是将军的座驾,自然不多说。
而霸道他现在就开着呢。
至于路虎,主要是他经常能在自己家门口的大客户来消费的时候看见。
所以,在他眼里,红旗那就是网约车的代名词。
要不咋说智商影响人生呢。
“爸,一个破红旗,你不至于啊。”
而秦宣没看他,目光透过窗户落在那辆车上。
红旗在小县城,是有特殊意义的。
尤其是红旗国雅,没到那个位置的,一般都不会默认买这个车。
年轻的人家要想装逼,那都是宝马奔驰帕拉梅拉马尔扎哈了。
而上了点年纪的,也知道了一些县城里的规则,知道自己地位不够,买这个车是笑话,也不会买。
所以,要不是家里趁几个铁饭碗钢筷子的,谁会开这个啊。
他盯着看了好几秒,才开口
“你知道个屁,那可不是一般红旗。”
秦宣转过头,看着儿子,表情严肃得跟宣誓一样。
“你那霸道卖了,连人家一半都买不起!”
“咱们,遇见贵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