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平挑的这个地方很好,没人打扰。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等着过了很久,郝青青的才哭声渐渐小了。
“哭完了?”
郝青青吸了吸鼻子,从他怀里退出来,低着头,用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两把。
小丫头鼻尖红红的,脸上糊着眼泪和鼻涕,狼狈极了。
“嗯…”
李平看了她一眼,从一旁里掏出纸巾,也没让她自己擦,而是像照顾小孩一样,给她擦了擦眼泪,又拿出一张湿巾,捂在她的鼻子上。
“擤!”
“哥,我,我自己来!”
“擤你的,我都不嫌你脏你不好意思什么!”
小丫头心里顿时一暖,她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如同父亲一样的关心啊。
给小丫头收拾的干干净净的,李平把手纸收拾好往车外一扔。
“晚上先别回去了,你老弟那边有人守着没事吧?”
郝青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玲玲和小楠在那儿……”
“那就行,你一整天天没好好睡了吧?走吧,休息休息去。”
一听这话,郝青青的眼眶又红了,但她咬着嘴唇,没让眼泪再掉下来。
她看着他T恤领口被自己哭湿的那一大片,小丫头心里五味杂陈。
原来,有人爱是这样的感觉啊。
“哥……”
李平一挑眉。
“嗯。”
“谢谢你。”
李平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戳屏幕。
“行了,别煽情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发动车子,重新驶入夜色。
“订好了。走吧,先吃饭。”
县城嘛,肯定是没有五星级酒店的,撑死就有个四星级。
不过在郝青青看来,这也是顶配了。
小丫头坐在床边,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攥着床单,攥得指节都泛白了。
看着一旁浴室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透明磨砂玻璃上隐约露出的李平。
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红得像刚出锅的虾。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并拢的膝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郝青青,你没问题的。”
小丫头小声对自己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生怕被浴室里的人听见。
抬起脑袋,看见李平没反应,郝青青又深吸了一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打气。
“哥这么好的人,你也没什么可以报答的……就这一次,当疼一下就过去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水声也停了。
浴室的门打开,一团白色的水蒸气涌出来,李平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走出来。
腰上扎着浴巾,露出六块腹肌来。
李平的腹肌不是那种健身房里刻意练出来的、像搓衣板一样的腹肌,而是匀称的一看就是长期干活留下的那种。
郝青青抬起头,一下子就看到了,赶紧把眼神往下挪。
这一挪,看到了一个鼓包。
她的脸“轰”地一下炸开了。
小丫头从脖子红到耳根,从耳根红到额头,整个人像是一只被煮熟了的螃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膝盖,像盯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藏。
“去吧,该你洗了。”
李平一边擦头发,一边朝浴室的方向偏了偏头,语气随意,就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郝青青的异常。
郝青青点了点头,站起来,几乎是逃进了浴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双手捂着滚烫的脸,大口大口地喘气。
而李平则拿起了手机。
“……客房服务吗?对,帮我做一个蛋糕……不用太大,两个人吃……对,尽快送上来……还有餐点,我之前订好的那个套餐,可以上了……”
李平坐在床边,擦干了头发,静静等着。
过了好一阵,浴室的门又开了。
一团更大的水蒸气涌出来,这一下几乎把整个门口都糊住了。
郝青青从雾气里走出来,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小丫头拿着酒店的白色浴巾从上到下,从脖子一直包到膝盖,连胳膊都裹在里面。
只露出一张脸,和两只脚,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瑟瑟发抖的小猫。
李平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抽了一下。
“你包这么严实干什么?我又不能吃了你。”
郝青青低着头,手指绞着浴巾的边缘,绞了一圈又一圈。
她的嘴唇抿了又抿,最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坐到李平身边,挤出一句话。
“哥……你要是不喜欢,我去把纹身洗了吧……”
她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拒绝的颤抖。
李平愣了一下。
“你是不是傻?洗纹身不疼么!”
一听这话,郝青青抬起头,眼眶又红了,今天她都哭了好几回了,比一年加起来都多。
“哥,那我不想让你跟我出去丢面子……你没看刚才酒店前台是怎么看我的……”
以前她觉得,有了这身纹身,就没人敢欺负她了,没人敢欺负她弟弟了。
可现在她看着这些纹身,只觉得碍眼。
李平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不行。
一个大老爷们带个娘们让人看不起,那不是老爷们没派头么!”
郝青青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哥,哥他竟然不怪我吗!
就在这时。
“叮咚——”
电子门铃的声音清脆悦耳,紧接着是一个带着职业微笑的声音。
“先生您好,客房服务。”
李平转身走向门口,打开门。
门口,一个穿着酒店制服的服务员推着一辆餐车站在门口,餐车上放着白色的盘子,银色的盖子盖着。
而旁边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蛋糕,奶油裱花,上面插着一根小小的蜡烛。
“先生,您订的餐点和蛋糕。”
“好,谢谢。”
李平接过餐车,推了进来,关上门。
不推车不行,这蛋糕大的都离谱,果然花钱没有花钱的不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出来的。
要不咋说预制菜就是好呢。
郝青青从正好奇往门口看呢,一看到那辆餐车,看到蛋糕,小丫头整个人愣住了。
“哥,你过生日啊。”
“什么我过生日,是你的!”
说着他看了郝青青一眼,伸手把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还愣着干嘛?”
郝青青被他拽得踉跄了一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小丫头懵了。
“哥,今天不是……”
“就当今天是你新生的生日。”
李平把蜡烛插好,从床头的小方盒旁拿起打火机点燃了。
“许个愿吧,以后,你就是个好孩子了。”
就自我救赎这一套,永远是最拿捏这种小女人的。
郝青青站在蛋糕前面,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嘴唇微微动着,不知道在念什么。
然后她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
烟飘起来,带着奶油和蜡烛燃烧后特有的味道。
李平点了点头,转身去穿裤子。
“行了,我该走了……”
话音未落,一大块奶油就糊到了他的后背上。
"哥……
不要走……"
白色的浴巾滑落到地上,小丫头死死的环住他的小 腹。
“我怕……”
李平叹了口气。
哎。
兄弟们都看见了吧!
这可是她不放我走的啊!
和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