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口的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呼吸机从门缝里传出的轻微气鸣声。
林薇薇蹲在墙角,忽然用手捂住脸。
她哭了起来。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嚎啕。是那种嗓子被堵住了、声音都出不来的、只剩下肩膀剧烈抖动的哭。
她哭了好久。
林父始终没有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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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十一点。
陈默坐在“江天一色”楼王顶层的阳台上,面前放着一杯凉透了的茶。
落地窗外是深夜的海,月光碎在海面上,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手机亮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过、但每一个数字他都记得的号码。
林薇薇的手机号。
陈默看了三秒钟,接起来。
“喂。”
那边没有声音,只有很轻的、压抑着的呼吸声。
然后是林薇薇的声音。
“陈默。”
她的嗓子哑得几乎听不清字。
“我妈脑溢血,今天上午倒下去的。医生说,出血位置不太好。她可能醒不过来了。”
陈默没说话。
“我弟——林强——今天早上在滨海大道上拦住你,带着刀和迷\药。他被抓了。秦队长说,至少十年。”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站在ICU门口想了整整一天。”
“想了我们这七年。”
“想我在订婚宴上没有追出去。”
“想我站在我妈身边,看着她逼你拿四百万。”
“想你说黄了的时候,你眼睛里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拼命忍住。
“陈默——对不起。”
这五个字说出口的那一刻,她的声音彻底碎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一连说了三四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用力,像是要把这三个字刻进骨头里。
“我太软弱了。我太自私了。七年来你把我保护得太好了,好到我以为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的。好到我觉得——就算我再怎么不站在你这边,你也不会走。”
“可是我错了。真的错了。”
她停下来,深呼吸。
隔着电话,陈默听到她那边传来ICU监护仪规律的滴声。
“我今天打这个电话,不是为了求你原谅。我知道我没资格。也不是为了求复合。”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了一些,“我就是想当面告诉你——这七年,是你欠我的?还是我们全家欠你的?”
她自问自答。
“是我们欠你的。”
“每一件事,都欠你。”
陈默拿起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他看着窗外倒映在海面上的月光,声音很平。
“林薇薇。”
他叫她的全名,这在七年间几乎没有过。
“你的道歉,我收了。”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一秒。
“但是收了之后,这件事就过去了。”他的语气没有愤怒,也没有柔情,“七年的账,今天上午我已经跟林强当面算清楚了。秦队那边有他的案底,我不会再去追究林家其他人。”
他顿了顿。
“但你和我之间,从订婚宴那天起,就没有了。”
“以后我妈要是需要签字、需要钱——”电话那头的声音带了哭腔。
“需要钱的话,你可以找叶氏公益基金会。”陈默打断她,声音依然很平,“叶氏今年新设了一个贫困家庭大病救助项目。你父亲有退休金,你母亲有医保,缺口不会太大。基金会可以按规定审批。”
他没有说“我可以帮你”。
他说的是“你可以找基金会”。
按规定审批。
林薇薇听懂了。
她沉默了很久。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轻得像是被风吹散的纸灰,“陈默,谢谢你接这个电话。”
“嗯。”
“那——再见。”
“再见。”
电话挂断了。
陈默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椅背上。
阳台上的海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咸腥味。远处有渔船的灯光在海平面上闪烁,明灭不定。
他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给叶清然发了一条消息。
“林薇薇刚才来电道歉。林家的事,了了。”
叶清然回复得很快。
“你什么感觉?”
陈默想了想,打字。
“没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七年的分量,原来这么轻。”
叶清然没有立刻回复。
大概过了一分钟,她的消息跳出来。
“不是七年太轻。是你终于不用再背着它了。”
陈默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把手机放下,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了。他站起来,走进厨房,把凉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热的。
窗外,月亮升到了半空。
海面上碎银子一样的光,随着浪涌一层层推向岸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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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海城第一看守所。
林强穿着橘黄色的看守服,坐在会见室的玻璃后面。他脸上的痘痘全爆了,眼眶深陷,嘴角烂了一块。
玻璃外面,林薇薇坐着。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块厚玻璃和两台电话。
林薇薇先拿起话筒。
“妈还在ICU。没醒。”
林强的喉结动了动。
“爸呢?”
“白了三分之一的头发。不说话。就坐在走廊里,看着ICU的门。”
林强低下头。
“姐——”
“你别叫我姐。”
林薇薇的声音很平,但那平静下面有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冷。
“你去找陈默之前,在家里跟妈说的话,爸都告诉我了。你说——我姐陪了他七年,他发达了就一脚踹开。你说——要是没有咱家逼他,他不能有今天。”
林强张了张嘴。
“林强,我从来没有觉得陈默欠我的。是你和妈一直在说。我一直听你们的。”林薇薇的声音开始发抖,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现在妈躺在ICU里,你在看守所里,我站在外面,才发现你们把一切都毁了。”
她靠前一步,盯着玻璃那边的弟弟。
“你手里拿针筒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害死妈?”
林强的手在膝盖上收紧,关节发白。
“有没有想过爸会一夜白头?有没有想过我会一辈子背着我前男友差点被我弟弟绑架这件事?”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
林强被带走了。
玻璃那边的铁门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林薇薇走出看守所的大门。
外面下着细雨,天空灰蒙蒙的。她没打伞,就那么在雨里站了一会。
然后她掏出手机,删掉了陈默的号码。
那是她存了七年的号码。
删除确认弹出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
然后她按下了删除。
雨下得更密了。
她走进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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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下午。
江天一色楼王顶层。
陈默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雨中的海面。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那个匿名号码。
“陈先生,林家的账结清了。接下来是陆景川的账。他今天在海城大酒店设宴,邀请了叶氏六成以上的核心供应商。他开出的条件是——谁跟叶氏解约,他陆氏当场赔付违约金,外加多给两成渠道价。”
陈默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给叶清然拨了电话。
“清然,今晚有空吗?”
“有。怎么?”
“陪我去一趟海城大酒店。陆景川在那组了个局。”
叶清然那边安静了一秒。
“所以你打算在他的局上干什么?”
“不干什么。”陈默伸手在窗玻璃上画了一个圈,“就是告诉他,海城的渠道,他动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
“好。几点出发?”
“七点。我去接你。”
他挂断电话,从衣架上拿下那件黑色外套。
系统面板上,一条新的任务提示弹出来——
【主线任务:资本博弈(决战阶段)——在陆景川的宴会上正面交锋,保住叶氏核心渠道。奖励:随机传奇级技能×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