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留意的。辛苦你了。”

“不客气。陈先生，你自己保重。”

电话挂断。

陈默把手机收起来，目光落在远处正在放晴的天际线上。

陆景川。

你布的局，不止一个。

你布了两个局——一个是针对叶氏供应链的假局，用来分散注意力。另一个，是针对我陈默的真局。

你想看看我这张牌到底值多少。

好。

那我让你看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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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点半。

陈默站在厂房门口，极光能源第二批全流程试产的结果出来了——良品率百分之七十八，比第二轮又高了两个点。

但他没有等到第三轮。

他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没存过的号码，但他认得那串数字。

秦凯。

“陈默，我刚收到一条跟你有关的情报。”

“什么情报？”

“海城经侦支队的同事今天早上截获了一笔异常资金流转——五千三百万，从魔都一个账户转入海安冷链。这笔钱的源头追查到一家空壳公司，那家公司的注册地址跟陆氏集团在魔都的办公楼是同一栋。”

“我知道这笔钱。”陈默说，“陆景川的财务总监以个人名义投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

“你知道？”

“我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秦凯又沉默了。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陈默，你得当心。这笔钱从一个空壳公司转的，如果经侦查下去，可能会有一条线把你扯进去——因为那家空壳公司之前给林强转过一笔钱，用来买迷、药。”

陈默的目光微微一沉。

“陆景川想把绑架案那件事，跟我扯上关系？”

“不是扯上关系——是在你和他之间扯出一条线。让经侦怀疑，你和林强之间那笔钱的流向有猫腻。”秦凯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七年前的账户流水、你工资卡被林母控制的记录、你家拆迁款的到账时间——所有这些东西，都可能被翻出来重新解读。”

陈默站在厂房门口，左手握着手机，右手插在口袋里。

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味。

他想了几秒钟。

“秦队，谢谢。”

“不用谢我。我告诉你这些，不是因为咱俩关系好——是因为我不爽一个魔都来的商人，在海城的地盘上玩这种脏活。”

“那你知道怎么还回去吗？”

“什么？”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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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点。

海城商会总部，三楼会议室。

今天这里有一场不对外公开的闭门会——海城新能源产业联盟的季度碰头会。参会的不多，但都是能在海城商界叫得上名字的人。

叶清然坐在长桌右侧，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茶。

她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别了一枚翡翠胸针——那是陈默之前送的那对翡翠耳环改成的一件小饰品。

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国字脸，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藏蓝色的西装，袖口的纽扣是金质的，在日光灯下反射出低调的光。

陆景川。

他身后站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正是之前出现在江天一色监控里的那个助理。

“叶总，好久不见。”陆景川开口，面带微笑，“上次在魔都的酒会上碰到，还是去年秋天吧？”

“陆总记性好。”叶清然的声音很平，“我是小辈，陆总居然还能记住。”

“叶小姐太谦虚了。”陆景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叶氏在海城的地位，我怎么可能不关注？”

他的目光从叶清然身上移开，扫了一圈周围坐着的人——几家新能源企业的负责人、商会理事、还有海城高新区的几个招商代表。

“今天这个碰头会，本来是想聊聊海城新能源产业的发展方向。不过——”他把茶杯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我最近听说了一件事，有点意思，想跟各位分享一下。”

会议室里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陆景川笑了笑。

“听说海城最近冒出来一家做固态电池的公司，叫极光能源。三位博士创业，技术不错——可惜资金链快断了。本来有一家资本想投，但听说那家资本的背后，是陆氏？”

他的目光转向叶清然。

“我以为叶氏在海城的供应链布局已经很完整了，没想到叶总还有余力去布局新能源赛道。这个眼光，比叶总父亲当年还要长远。”

话里有话。

叶清然的茶杯在指尖停了一秒。

“陆总消息真灵通。”她把茶杯放下，“不过极光能源的投资方，跟叶氏无关。那是我的投资人朋友陈默的个人投资，叶氏没有参与。”

“陈默？”

陆景川的表情微微变化——不是惊讶，是装作惊讶。

“就是那个——之前跟叶总传过一点绯闻的年轻人？”

会议室里的目光再次移动，从叶清然转向陆景川。

叶清然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绯闻？陆总说的是哪一段？”

她的语气很轻，像是真的在问一个她不知道答案的问题。

陆景川的笑容微微一僵——他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

“我以为叶总和陈默先生的关系，外界有一些讨论——”

“讨论是别人的事。”叶清然打断他，“但投资是商业行为。陈默投资极光能源，是因为他看好这个赛道。我支持他的判断，是因为我相信他的眼光。这一点，跟绯闻没有任何关系。”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有人轻轻咳嗽了一声。

陆景川靠在椅背上，看着叶清然，嘴角带着一抹若有所思的笑。

“叶总，既然陈默先生对新能源赛道这么有研究——不知道他有没有兴趣，也看看陆氏在海城的一些项目？”

叶清然抬眼看他。

“陆总想跟他合作？”

“合作谈不上。”陆景川端起茶杯，“我就是想认识认识他。”

他把茶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

“顺便告诉他——海城的物流网络，不是靠眼光就能跑通的。”

叶清然没有回答。

她看着陆景川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她看到了一种笃定的、志在必得的光芒。

陆景川以为他已经赢了。他以为自己布好的局——海兴物流的股权控制、海安冷链的投资、供应商的挖角——已经足够让叶氏在接下来的三个月内陷入被动。

他不知道陈默已经把他的牌一张张翻过来看了。

——他不知道，陈默手里还捏着一张他没出的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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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海安冷链总部。

陈默站在一栋灰色建筑的门口，抬头看着那块崭新的招牌——“海安冷链物流有限公司”。

门面不大，但里面的冷库规模不小。从门口能看到几辆冷链运输车正在装货，工人们穿着统一的蓝色制服，动作利索。

他没有进去。

他站在门口，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

“周小姐，帮我查一下海安冷链老板安总的个人银行账户——最近一周内有没有异常的大额入账，或者跟魔都IP地址相关的转账记录。”

“陈先生，这个有点难度——”

“我知道。但你能查到。”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给我十分钟。”

“谢谢。”

陈默收起手机，靠在路边的围栏上。

一辆冷链运输车从他身边经过，排气管喷出一口热气。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辆车渐行渐远。

十分钟后，周小媛的电话回来了。

“查到了。安总前天收到了一笔一百万的转账，备注是‘咨询费’。转出账户是一个海城本地的个人账户，但那个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是陆景川助理在魔都的另一个身份。”

陈默的目光冷了一度。

“一百万。咨询费。时间点正好在陆景川的财务总监投资海安冷链之后两天。”

“对。这个数字和时间都太巧了。”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

“周小姐，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帮我约安总——就今晚。以一个买家的身份。”

“买家？”

“对。一个想在海城布局冷链配送网络的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