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平稳上行,数字跳到28,“叮”一声门开。
这套房子是商霆洲为了跟周敏‘结婚’临时让林鸷找的,为了方便记忆,他特地让林鸷将密码设置得跟原住宅一样可指尖落在密码锁上,按下那串用了几年的数字后,门锁发出了两声尖锐的错误提示,纹丝不动。
商霆洲皱了皱眉,以为是自己累得眼花按错了,又放慢速度重新输了一遍。
依旧是刺耳的 “滴滴滴”,锁芯没有半点弹开的迹象。
他这才后知后觉——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商霆洲定了定神,掏出手机,点出“拜金女”拨了过去。
电话倒是顺利通了,悠扬的铃声从听筒传来,可响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
商霆洲知道她耳朵聋,耐着性子,又拨了第二遍。
铃声从头响到尾,依旧是无人接听的忙音。
“搞什么鬼?”
商霆洲低骂一声,挂了电话,抬手按响了门铃。
一声,两声,三声……
他按得手指都发了酸,门内依旧安安静静,半点动静都没有。
疲惫混着怒意,瞬间顺着血管窜遍了全身。
商霆洲捏紧了拳头,抬手就往门上砸,指节撞在厚重的防盗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他咬着牙喊,“周敏,开门!”
三更半夜,累得快要散架,还被关在自己家门口快十分钟,这换谁能忍住?
可不管他怎么敲、怎么喊,里面都无人回应。
“开门!周敏!你开门啊!你是死在里面了吗?!”
商霆洲一边捶门,一边按门铃,这个暴躁的时刻,脑子里竟鬼使神差冒出个念头——那个女人该不会以为他今晚不回来,带了别的男人来做生意吧?
除非是躲着他,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听不到这么大的声响?
商霆洲胃里一阵翻腾,锤得更卖力了。
砸门声震耳欲聋,声控灯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一个穿着物业制服的中年管家匆匆忙忙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小心翼翼的赔笑,“商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不用。”
商霆洲的语气冷得像冰,眼神扫过去,管家瞬间噤了声。
“那……”
管家尴尬地搓了搓手,硬着头皮,“那能不能麻烦您稍微小点声?楼下住户打了投诉电话,说……说孩子被吓哭了……”
看吧,楼下都听得一清二楚,门里的女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商霆洲咬着后槽牙,心里那股火更旺了,他今晚非得看看她到底在里面搞什么名堂!
“知道了,你回去吧。”
压着脾气打发走管家,商霆洲站在原地想了两秒,反手给林鸷打了个电话。
林鸷这会儿已经洗完澡了,刚躺下,接到商霆洲电话眉头一拧,心里的不耐烦连演都不演一下,“咋了?你不是又想到什么要补充吧?大哥,我们今天已经开了6个小时的会了!”
这声‘大哥’绝对不是尊称。商霆洲那个神经病,想一出是一出,最喜欢三更半夜叫他起来改方案,林鸷这会儿快要困死了,商霆洲敢这个时候折磨他,林鸷真的能跟他拼命!“别忘了,今晚可是你的新婚之夜……”
他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这个商霆洲的火气便蹭蹭往上窜,“你现在!立刻!马上!找个人!带把新锁过来云玺公馆,我要拆门!”
“拆门?好好的拆什么门?!”
林鸷听到这话可就不困了,“怎么的?没有及时回来洞房被锁在门外了?嘿嘿!我早就说了嘛,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你早点散会你偏不……”
林鸷当然知道商霆洲和周敏是假结婚,不止这套云玺公馆是他亲自挑选,就连商霆洲那份‘婚前协议’都是出自他的手笔!
他就是纯口嗨,故意呛商霆洲,谁让这个商霆洲平时总是折磨他,能报仇的时刻,林鸷绝不嘴软,“别说,我这小嫂子是真不错,长得辣,性格也辣,我可真是太喜欢了!放眼望去,这普天之下,也只有她敢把你商大总裁关在门外了……”
“林鸷!”
商霆洲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想死?”
林鸷贱嗖嗖的,“我死了,可就没人帮你开门了!实话告诉你,咱们公司出品的这云玺公馆,除了地段好,用料扎实,还有一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用了这世界上最坚固的门锁,除了我,还真没有第二个人能打开。”
他是公司二把手,也是商霆洲除了外婆之外最亲近的人,在四海集团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能拥有这一切,那是因为林鸷自小被商家从孤儿院收养,商母在的时候,他是商霆洲的“兄弟”,商母过世后,他便成了商霆洲的“儿子”。
他跟商霆洲一起见证过四海集团的没落和再度崛起,也陪商霆洲度过了人生最黑暗的那段时光。
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
林鸷比商霆洲小了近七岁,今年不过23,本就是活泼爱玩的年纪,只可惜这些年跟得商霆洲太多,耳濡目染他的做事风格,因此也养成了人前冷脸的老成模样,只有商霆洲和商老太知道,没人的时候他有多贫嘴。
商霆洲才懒得跟他废话,直接下了死命令,“15分钟!15分钟看不到有人来,你今年年终奖没了。”
这一招果然奏效,林鸷立马从床上弹了起来,“别别别!”
要他的命可以,要他的钱那可就万万不行!
只是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林鸷恨得直咬牙,扔掉电话,又狠狠吸了两口气,平复好心情的爬起来穿衣。
商霆洲不喜欢陌生人闯入自己的领域,这三更半夜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思前想后,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
林鸷心底也有顾虑,毕竟周敏只是一个‘合约老婆’,应该不至于第一天就敢将自己的‘老板’锁在门外,他更担心是不是门锁出了什么异常,毕竟房地产是四海集团的主流业务,玩归玩,闹归闹,他可从来不在正业上面掉以轻心。
车子风驰电掣,20分钟不到,林鸷已经到了云玺公馆,刚从电梯出来,就看到了脸色黑成锅底的商霆洲站在门口喝西北风,嬉皮笑脸打了声招呼,“来了来了!我的活阎王!”
商霆洲这几年将自己修炼得喜怒全无,泰山崩于前那都是面不改色的,今天这一反常态,让林鸷觉得新奇又有趣。
放下工具箱,拿出金属探测仪,刚靠近门锁就传来了‘滴滴’的报警声。
“不是,真的被反锁了?!我……我那个小嫂子,她……她在里面?把你关门外了?!”
林鸷瞳孔地震,心底对他这小嫂子膜拜了一百遍。
这个女人,也太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