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赔?”
陈海摸了摸自己的大光头。
“这事难办啊!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说也是对厂里造成损失了,你要是不赔,对不起,我只能辞退你了。”
“按规定,工作时产生重大失误,本厂有权辞退,同时压的半年工资用来赔付工人对工厂造成的损失,剩余工资......”
陈海看了一眼流水线上堆积入山的T恤。
“还剩啥了?能不能还清,还得让财务好好算算!”
陈海眼神阴狠,似笑非笑。
仿佛吃定了林阳父子。
“厂长好!”
不知道谁说了一句,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
宋光捏着手机,强压怒火。
“呼呼呼,好啊陈海,你们就是这样给我办事的吗?”
看着宋光充满火气的样子,陈德慌了神。
“这.......”
他看向自己的叔叔陈海,仿佛落水之人本能般抓住救命稻草不放。
陈海也是一阵错愕,但他毕竟是老油条,马上端正态度保证道。
“厂长放心,工人纠纷我已经处理好了,我马上安排人把这两个闹事的丢出去,绝对不会影响厂长接见贵客。”
陈海拍着胸脯保证道。
“你....你是要我死!”
宋光气得发抖,颤颤巍巍地从口袋掏出一小瓶药物服下。
他不断拍打胸口,有话说不出来。
陈海心思活络,眼睛提溜一转。
莫非处理的还是太慢了?
“林天你被开除了!赶紧收拾东西走,非本厂人员,不得留在车间内!”
陈海冷声下令,自认为自己的处理天衣无缝。
“厂长,我......”
林天带着颤音,求助道。
宋光面色痛苦,嗬嗬的喘着粗气。
“还废话!耽误了厂长见大客户,损失你赔得起吗?”
“赶紧走,不然别怪我不留情面,让保安把你赶出去了!”
陈海掏出手机,给保安科打去电话。
“对,要两个精壮的保安,快来三号车间,就这样。”
挂断电话,陈海一脸凶相看着林天。
“唉~”
林天无奈叹气。
“阳阳,咱们走吧,不等别人赶咱走了。”
说完,林天开始自顾自地收拾东西,背影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
“别别别!”
干巴巴的手按在林天肩膀上。
林天抬头,宋光痛苦的脸上挤出一丝干巴巴的笑意。
“该走的不是你。”
林阳开口。
“小宋啊,你们服装厂的管理人员都是这种糊涂蛋吗?怪不得会亏损。”
“这样的话,我对服装厂的估值恐怕要降低不少。”
“看来咱这个合同还是不着急签。”
“别啊!”
宋光一下子急了。
厂子连年亏损,早就入不敷出了,每拖一天,厂子的估值就会下降不少。
为了维持服装厂运转,他个人担保借了不少钱,马上就要到期了。
要是厂子卖不出去,资金链全面断裂,银行启动破产清算,留给他的只有一屁股债。
“林老板,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
眼前一幕,陈德看傻了眼。
什么东西,又是小宋,又是林老板的。
莫非......陈德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陈海一口牙咬得吱嘎作响,看向陈德的眼神仿佛要吃了他似的。
他小心谨慎了一辈子,不想栽在了亲侄子手上。
他贴近陈德,小声问道:
“动手前怎么说的!你不是说林天家里没背景吗?”
陈德一脸委屈。
“我查过的,真没背景啊!”
“陈海陈德!你俩滚过来,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光罕见地发了怒火。
陈海拦住陈德,自己上去,将事情的经过美化着说了一遍。
林天看向自己这个有些陌生的儿子。
“阳阳,宋厂长刚才说什么?你要收购服装厂,不是在开玩笑吧?”
林阳笑着回道。
“怎么会,你就等着吧,合同一签,咱自己当老板,再不用受这些狗东西的气!”
离得近的几个车间工人连忙拉住林天一角,询问状况。
林天腰杆挺直,谦虚地和他们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行啊,你家还是真有出息,不像我家那个....唉.....”
林天眼里噙着泪水,不断拍着林阳肩膀。
“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图纸拿来。”
听完事情经过,宋光一脸严肃伸手讨要图纸。
“这个.....”
“拿来!”
无奈,陈海只好把图纸交出去。
宋光的手指在图纸上摸了摸。
“好啊,竟然敢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把厂子的利益放到了哪里!”
宋光发怒。
陈海大脑飞速运转,与陈德光速切割。
他顺势一巴掌抽在陈德脸上。
“糊涂!你就是这么办事的吗?还不赶紧去重印一份!”
“印一份?那损失怎么算?”
宋光脸色阴沉。
“损失.......陈德,赶紧用员工价把这批残次品买下来!”
“叔!上万块的东西.......”
“员工价?不必了!身为车间主任,和工人勾心斗角,你这个车间主任别当了!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细密的冷汗布满陈德额头,他咽了下口水。
“我买!我买!厂长,我就是一时糊涂,再给我一次机会!”
宋光按着胸口,痛苦地闭上眼睛。
陈海深吸两口气。
还好还好,自己算是保住了。
“叔叔救我,我可是你亲侄子。”
陈德心中尚存一丝希望,在他看来,自己叔叔是经理,叔叔的意见厂长肯定会考虑。
陈海现在杀人的心都有了,现在攀关系,不是存心害他吗?
林阳显然就是厂长口中的大客户,等林阳走了,这件事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也就这么着了。
现在和林阳对刚?愚蠢!
等事情过去后,只要他还是经理,肯定会想办法把陈德调回来的。
他不能倒,绝对不能。
“说多少次了,工作的时候称职务!”
“敢做敢当,你自己辞职吧!”
“叔叔,你不能.......”
眼看陈海油盐不进,陈德没了办法。
他踉踉跄跄爬到林阳身边。
“林厂长,我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这一次吧。”
“下岗潮,工作不好找,我上有老下有小。”
林阳掰开他的手。
“你刁难那些无辜工人的时候,想过他们工作不好找,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吗?”
林阳话说完。
陈德感觉全身力气被瞬间抽走。
他看向自己的亲叔叔,双目猩红。
“分钱的时候一起分,现在全成了一个人的责任了,我不好过,你也跑不了!”
陈海双眼一闭。
“好了好了,这下坏了。”
他一倒,彻底没希望了。
当初就该劝他哥晚上少整点活动!
不过陈海毕竟是老油条,他心一横,做最后的挣扎。
“厂长,我问心无愧,要开我就开吧,只是无缘无故开除一个经理,让别人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议论咱们工厂。”
陈海说得大义凛然,仿佛真的是被冤枉一般。
“钱,我哪笔钱没分给你?你拿6我拿4,你现在清白上了!”
陈德不断咒骂。
“呼呼呼呼,你闭嘴!”
陈海呼吸急促,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憋死。
他恨急了这个蠢蛋,要不是当初他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帮忙,他说什么也不会把这种蠢蛋安排进来。
“我闭嘴?我X你......”
陈德一拳打过去,亲叔侄反目成仇,扭打成一块。
“经理......厂长!”
两名精壮的保安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