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锦公主和驸马十月初三大婚,邀请您和夫人去观……”
不等管家说完,裴妄就着急的催促道:“知道了,把请帖放下,让她离开吧,我们没空招待。”
姜渔本就因为他俩的事情伤透了心,如今才只过去几个月,姜渔都还没完全放下,现在听到这些,只怕情绪会被牵动,再次陷入那种绝望和痛苦之中。
“是,大人!”
管家听出来裴妄语气里的着急和愤怒,连忙应了一声,就快步离去,生怕晚一步,就被裴妄追责。
裴妄担心的看向姜渔,目光紧紧的落在她的脸上,还对青兰比了手势,让其去请钟大夫。
姜渔脸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变化,瞧着像是什么事都没有打样子,但她的目光随意的落在了某一处,没有焦距。
此时此刻,桌上的那些金银已经对她没了吸引力,她的眼里曾因金银出现的欢喜,也逐渐被一种难过和愤怒、讽刺等复杂的情绪给替代。
徐子征在她最艰难的背弃了她,给了她致命又绝望的一击,如今要和福锦公主成婚了,又特地来告诉她这事,是嫌她还没死,所以想来追着杀吗?
还是觉得,她没按照他俩计划的,被徐子征养在外面,成为徐子征的外室,让他俩觉得不满,所以来挑衅?
想到这里,姜渔的指尖不由得掐着手心,哪怕疼痛袭来,她也没有在意。
直到,一只干燥粗粝的大手覆在她的手上,强硬的让她松开掌心,她才猛然回神。
“大……大人!”
姜渔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裴妄,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张小脸也白了,连话都说不清了。
她刚才竟当着自己正头夫君的面,为别的男人伤神。
这无论换做是哪个男人都会生气的,裴妄又是凶残暴戾的性子,不会动手打死她吧?
见姜渔脸色惨白,浑身紧绷,一副紧张害怕的样子,裴妄不由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手心都留下血印子了,以后别再这么用力了。”
说着,裴妄就接过青兰递来的药膏,动作轻柔的给姜渔上药。
姜渔的手心一直在受伤,青兰身上都时常备着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姜渔看着裴妄的动作,顿时愣在了原地。
裴妄他……他竟然不生气?
可是,自己和徐子征的事情,裴妄不是都知道吗,他不在意她心里想着别人吗?
裴妄上完药后,一抬眸就对上了姜渔那因惊讶而瞪大的双眼。
只一眼,裴妄就猜到了她在想什么,便道:“正因为我知道所有的事情,所以我并不生气。”
“虽然作为你的丈夫,我在意你心里想着别人,但我更心疼你的遭遇,你吃了太多不该吃的苦,你本该幸福快乐的。”
比起在意,裴妄更多的还是愧疚。
毕竟当初是因为他,姜渔才会被纪修杰带回京城,又因为他的疏忽,姜渔才会被纪家人苛待和欺辱。
徐子征当初来京城也是因为京城过得有多不好,徐子征这才跋涉千里来到京城,想带姜渔回去。
他比谁都清楚,徐子征一开始对姜渔的情谊有多真的,只是人心易变,又或许是京城的富贵迷人眼,这才让徐子征迷失了本心。
若是他们没来京城,或许会在小河村过着幸福安稳的日子。
姜渔听了裴妄的话后,顿时一怔,心里也被一股暖流包裹着,让她的眼眶有些热,让她的视线开始变得模糊。
她仓皇的低下头,想要掩盖自己的失态,可眼泪却落在了裴妄的手背上。
裴妄低头看了一眼,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这眼泪明明是落在他的手背上,此刻却像是落在他的心里,让他也跟着难受。
裴妄没再说什么,只是下意识用指腹去给姜渔擦去泪眼。
但在碰到姜渔细腻的肌肤时,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手指粗糙,上面都是老茧,便改用袖子。
一旁的青兰见状,连忙掏出手帕递给裴妄,同时也琢磨着让下人给裴妄准备手帕。
裴妄给姜渔擦了几下眼泪,发现她的眼泪还是不停的落下,便直接把她揽入怀中,然后手一下又一下的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笨拙的安抚着她的情绪。
姜渔愣了一下,身子也变得有些紧绷僵硬,但很快她就放松下来,直接靠在了裴妄的怀里,寻求片刻的依靠和心安。
瞧着这一幕,青兰抬手挥了两下示意其他下人离开,自己也带着绿兰轻手轻脚的退到门口处。
不多时,姜渔情绪平复了下来,她看着裴妄衣服上的一团水渍,有些不好意思。
“大人,对不起,我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裴妄摆摆手:“无碍,一会儿换下来,让下人洗了便是。”
“倒是你,眼睛都肿了,都成小花猫了,小宝若是见了,估计以为你是它的同类。”
姜渔有些差异,没想到他这样冷漠刻板的人,竟然也会语气温柔的说着这样打趣人的话。
见她看着自己不说话,裴妄勾了勾嘴角,然后就吩咐青兰和绿兰端来热水来姜渔梳洗,自己也去换了一身衣服。
等刚回来时,姜渔也梳洗好了,正闭着眼睛,被青兰用冷藏过的茶包敷眼消肿,缓解眼睛的不适。
裴妄轻手轻脚的坐在对面,眼睛一直落在姜渔身上,不曾挪开过。
许是察觉到了裴妄的视线,姜渔突然睁开了双眼,与裴妄的视线对上。
裴妄不躲也不闪,坦然的迎接她的目光,然后问道:“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姜渔却下意识的垂下眼眸,躲避裴妄的视线,“好……好多了!”
裴妄点点头,然后很是突然的问道:“你想去吗?”
这没头没尾的话,姜渔本该听不懂裴妄在问什么,但姜渔却一下子就明白了。
紧接着,屋里就安静下来,气氛变得有些奇怪,让一旁伺候的青兰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姜渔思索了片刻之后,便一脸认真的说:“去!他们都敢邀请我,我为何不去?”
闻言,裴妄松了一口气。
姜渔选择去就代表她想从那些过往中走出来,去面对那些让她痛苦和绝望的人和事情。
但很快,裴妄又担心起来,怕姜渔到时候会承受不住。
正想着,他就看到了姜渔眼里流露出的不安。
于是,他便道:“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有我在,你不必担心什么。”
有他在,他就不信徐子征和福锦公主敢搞什么小动作。
听到他这话,姜渔心里的不安莫名的消了不少,也没有那么的忐忑了。
“好。”
随后,裴妄又道:“如今九月中旬了,正是秋收农忙的时候,我们去庄子看看。”
姜渔有些疑惑,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要去庄子?
但转念一想,姜渔就回过味来了,裴妄这是是想带她出去散心!
这个念头一出,她不由得向裴妄扬起一抹感激的笑容,“好呀,夫君。”
裴妄勾了勾嘴角,然后便上前接过青兰手里的茶包,亲自替姜渔敷眼睛。
姜渔顺从的闭上眼睛,但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紧张,手也不受控制的抓着自己的衣袖。
裴妄本人和外界传言的,真的很不一样,他是个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