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

一座废弃的货仓内，灯火昏暗，烟雾缭绕。

数十名漕水帮帮众或坐或站，神情萎靡地龟缩在堂下。

“砰！”

一只茶盏被狠狠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漕水帮帮主贺天霸坐在交椅上，面容因为暴怒而显得扭曲狰狞。

“废物！全他娘的是没用的废物！

东街那么大一块地盘，就这样被抢了？！”

“帮……帮主，不是兄弟们不卖命，实在是那‘水仙教’的人太邪门了！

就昨晚那一仗，咱们折了十几个好手……”

“废物！”贺天霸怒吼一声，正欲发作。

“哐当——”

就在此时，货仓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夜风灌入堂内，吹得火盆里的火光一阵摇晃。

贺天霸眼神一厉，待看清来人后，浑身猛地一颤，脸上的凶戾瞬间化作了谄媚。

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一阵“咔哒”声。

门外，走进来一个西装笔挺，面容冷峻的男人。

“吴……吴老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贺天霸快步迎了上去，腰弯得几乎快要贴到地上。

吴老板停下脚步，嫌恶地拿出一块手帕捂了捂鼻子，冷冷地环视了一圈。

“贺帮主，看来你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啊。”

“让吴老板见笑了，一点帮派间的小摩擦……”

吴老板没有理会他的解释，沉声道：“我的‘货’呢？”

“最近水仙教闹得凶，兄弟们施展不开。

您放心，尽快！我保证尽快交货！”贺天霸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吴老板目光阴翳地盯着贺天霸，“从今天起，人数翻倍，而且不止是女人。

男女老少，孕妇、孩童、老叟，我全都要。”

此言一出，整个货仓死寂一片。

漕水帮的帮众们面面相觑。

以前做人牙子买卖，多半只要水灵的女人，再不济也是年轻力壮的苦力。

现在怎么连老头和吃奶的孩子都要？

“吴老板……这，要这么杂的货，干什么用啊？”贺天霸也懵了，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吴老板眼睛眯起，透出一股寒光。

“不该问的别问，规矩你忘了？”

贺天霸吓得一激灵，连连低头：“是，是我多嘴。”

“记住，优先挑那些无亲无故的下手。

要是引起了大动静，你这漕水帮，也就没必要存在了。”

说罢，吴老板转身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库房内才重新响起粗 重的喘息声。

“帮主……怎么连老人和小孩都要，这到底是要干嘛？”一个心腹忍不住凑上来。

“他给钱，咱们就办事！

都他娘的给我听好了，今晚就出去扫街！”

贺天霸眼中闪过一抹凶光，厉声喝道。

深夜，临江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一处破旧桥洞下，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蜷缩在破草席里瑟瑟发抖。

突然，十几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摸进了桥洞。

没等乞丐发出声响，就被打晕了过去。

随后，将其装入麻袋扔进了巷口的马车里。

雨水冲刷着泥泞的地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

威虎武馆。

时光匆匆，武馆里又新来了一大批拜师学武的新人。

不知不觉间，李业已然熬成了老资历。

演武场的一角，李业正对着沙袋演练黑虎拳。

“砰！砰！砰！”

每一拳落下，震得沙袋簌簌发抖，溅出一阵细沙。

“李师弟，歇会儿。”

沈磊拿着两瓶弹珠水走了过来，随手递给李业一瓶。

“多谢。”

李业停下动作，接过玻璃瓶，大拇指熟练地抵住瓶口，“吧嗒”一声，将封口的玻璃弹珠按了下去。

瓶子内气泡翻涌，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喝了一大口。

冰凉刺激的碳酸顺着喉咙灌入胃里，李业长舒了口气。

‘爽！’

这碳酸甜水，虽然比不上前世冰镇的可乐，但能在练功之后来一瓶，也算是一件难得的快事了。

沈磊自己也按开一瓶喝了两口，随后沉声道：“之前你托我暗中留意漕水帮的动静，有眉目了。”

李业眼神微动，立刻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模样。

“漕水帮之前和水仙教起了冲突，被狠狠收拾了一顿，大半地盘都让了出去。现在帮众都龟缩回了堂口，根本不敢露头。”

沈磊微微皱眉，继续道：“不仅是漕水帮，城里好几个有些底蕴的黑 帮，最近都遭了这帮邪教的毒手，被迫收缩势力。

这水仙教四处开战，招揽信众，隐隐成了一股不小的势力。”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官府不管吗？”李业问道。

“怎么可能不管？

前段时日他们在城北大肆传教，直接和巡捕房起了冲突。

听说上头这次是动了真火，巡捕房直接调动了大批人马，连夜进行全城大搜捕，抓了不少核心骨干。

那帮神棍也被打疼了，这才消停了下来。”

闻言，李业顿时恍然。

难怪自己杀了张彪等人后，漕水帮没有后续动作，原来已然是自顾不暇了。

沈磊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脆鸣。

“光打沙袋可练不出拳。

来，师弟，我陪你搭把手，喂喂招。”

“求之不得！”

李业眼睛一亮，立刻拉开架势。

“看拳！”

李业低喝一声，脚下发力，右拳瞬间弹射而出。

“黑虎掏心！”

拳风呼啸，沈磊不退反进，抬手一记横肘，精准地撞在李业的拳锋上。

“砰！”

两人一触即分。

“速度够了，但力道散了些。”

“再来！”

沈磊一边从容应对，一边沉声讲解：“黑虎拳，讲究的是‘刚猛’！

出拳时，不要光想着打中皮肉。

要把对手的后背当做目标，力透纸背，一拳打穿！”

李业腰胯猛然扭转，再次扑上。

“砰！砰！砰！”

拳掌相交，沉闷的碰撞声在院落里不断炸响。

在沈磊的引导下，李业对黑虎拳的理解在不断加深，拳法愈发精通。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黑虎拳》入门（600/600）↑】

【《黑虎拳》小成（1/1000）】

渐渐地，李业的双臂有了奇异的变化。

原本黝黑的皮肤，开始泛起一层暗红。

毛孔紧缩，皮膜变得极其粗糙、坚韧，摸上去竟有一种类似老牛皮般的厚重。

这便是黑虎拳小成的标志，“赤皮”！

李业感受着双掌之中那种充盈的力量，缓缓收起拳架。

随着意念一动，奔涌的气血渐渐平息，那层暗红也随之隐没。

“多谢沈师兄！”

沈磊爽朗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

次日。

镇远安保公司。

李业穿过一楼大厅，径直来到后方的练功房。

这段时日他一直苦修，如今黑虎拳达到了“赤皮”，实力迎来了一波增长。

他也觉得是时候接些委托，练练手了。

他来到桌案前，熟络地翻开那本皮质册子，查看起最近的委托。

“城西仓库守夜，酬金三块龙洋……无聊。”

“长乐坊赌档镇场子，酬金八块龙洋……有些危险啊。”

李业快速翻阅着，目光在字里行间迅速扫过。

那些鸡毛蒜皮的杂活，已经完全入不了他的眼，太危险的又不值当。

忽然，他翻页的动作一顿。

视线中，出现了一张盖着显眼红色印戳的单子。

【加急护卫】

当他的目光继续往下移，落在最底下的“委托人”一栏时，瞳孔却猛地一缩。

“这么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