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大雪纷纷扬扬地从天空倾泻而下,将整座临江城笼罩在一片银装之中。
不知不觉间,深冬已至。
城南,青砖高墙的小院内。
天井之中早已堆积了一层白雪。
唯独中央的一片空地上,雪花尚未落地便融化成雪水。
自搬入这处新居以来,已有数月有余。
这段时日里,李业偶尔会去镇远安保接几个难度不大任务,赚些花红。
但绝大部分精力,依然花在自身的修炼上。
身处这风雨飘摇的乱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唯有自身实力,才是一切之根本。
有了每月固定五斤黑鳞猪肉干的配额,他的气血始终充沛,修炼速度始终保持在高位。
此时,李业站在小院中央。
他双手沉压,脚下如老树盘根。
气血在体内流转,任凭寒风、冰雪吹拂,却无丝毫影响。
这正是他熬炼已有一段时间的《铁衣功》。
与讲究刚猛、变化的“黑虎拳”不同,《铁衣功》重在内收与打熬。
通过特殊的呼吸吐纳与走劲,引导气血死死锁在周身皮膜与筋肉之间,配合法门引血冲刷。
犹如铁匠锻打精铁一般千锤百炼,将肉身淬炼成一副坚不可摧的“铁衣”。
只不过,随着这段时日的熬炼,李业也渐渐看出了端倪。
这本从贺天霸身上搜来的《铁衣功》,显然只有半部。
按照其上记载的关窍,最多也只能支撑修炼至“二重”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对于现阶段的李业而言,也足以弥补自身防御,增强气力。
“吸——呼——”
李业低喝一声,周身筋肉猛地紧缩。
原本游走的气血轰然凝聚在皮膜之下。
眨眼间,大片大片的汗水从他的毛孔中渗透而出。
尚未滴落在地,便蒸腾化作缕缕白雾,环绕周身久久不散,将落下的雪花尽数蒸发。
李业心念微动,面板浮现于前。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一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小成(648/1000)】
【《黑虎拳》小成(497/1000)】
【《铁衣功》入门(400/600)】
……
“小弟,饭菜好了,快进来吃吧!”主屋传来李娟喊声。
“来了,姐。”
李业应了一声,随手扯过树干上的毛巾将身上的汗水擦干。
穿上棉袍,推门进了正房。
屋内生着炭火,融融暖意扑面而来。
桌上搁着一大盆炖得烂熟的红烧五花肉。
旁边还搭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和白面馒头。
散发着诱人的稻谷与肉香。
比起以前在棚户啃米糠饭团、喝凉水的苦日子,如今的生活无疑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然而,他却注意到李娟眼眶下泛着一层青黑,神色憔悴。
‘哎。’李业不由暗叹一声。
刚搬进这院落时,每晚只要稍有一点风吹草动,李娟便会惊醒。
严重时更是冷汗直流,缩在被窝里发抖。
起初李业以为她是受了风寒,便带她去城里的回春堂,寻老中医瞧了瞧。
大夫把过脉后,只说是“邪祟入心、惊气结聚,以致心神不宁、魂魄不安”。
随后,开了几剂安神补气血的汤药。
李业这才恍然,姐姐这是落下了严重的心病。
过去种种,如同一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
父母生死未卜,漕水帮逼迫勒索。
加上街巷里不时发生的横祸乱象,给这个本就柔弱的女子造成了心理创伤,让她极度害怕深夜独处。
前世李业对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有所了解。
知晓这种源于心灵深处的恐惧,唯有充盈的安全感与漫长的时间,方能抚平伤痛、慢慢脱敏痊愈。
于是,李业又在卧房安置了另一张木床。
两张床中间用一道木雕屏风隔开。
说来也怪,自从李业搬进大屋同住后,李娟觉得安全了许多,渐渐地也可以正常入睡了。
“快吃吧,菜要凉了。” 见李业发呆,李娟催促道。
“好。”
“砰砰砰——”
就在此时,院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李师弟!开门!”
李业无奈一笑:“是沈师兄来了。”
自打搬到城南,离威虎武馆不过三条街,沈磊便成了这小院的常客。
只要武馆无大事,他便时不时跑来串门,顺带找李业喝上两杯。
李业起身开门。
大门推开,风雪中站着一道壮实的身影,沈磊穿着一身皮裘。
他抖了抖肩上的积雪,走近院中。
见他两手空空,李业打趣道:“沈师兄,上门蹭饭还空着手,不太厚道吧?”
沈磊白了他一眼,骂道:“去你的!
你去我那,哪次带过东西了?”
“也是。”
两人笑骂着进了屋。
李娟见到沈磊,神色明显一紧,有些局促地站起身。
“沈……沈爷,您快请坐,我去给您倒茶。”
“哎不用不用!
还是叫我沈磊或者沈哥就行,别太客气!”沈磊摆摆手。
李娟应了一声,依旧显得有些拘谨,打过招呼后便赶忙退进了内屋。
沈磊拉开木凳坐下,有些郁闷地摸了摸头。
“我有那么吓人嘛?”
李业认真地点点头:“有。
一身横肉穿个皮裘,跟黑瞎子似的。”
“你小子嘴是真毒。”沈磊失笑,倒也不气。
李业顺手给他添了碗饭,两人就着热腾的五花肉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李业沉声道:“沈师兄,我前些日子出任务,弄到了一把手枪。”
“留着呗。这年头有把枪防身,的确稳妥。
你要是想练枪,去公司的靶场就行。”
“公司……有靶场?”李业有些吃惊。
他在镇远安保也待了一阵子,只当后院只有练功房和兵器库。
沈磊放下筷子,沉声道:“大梁朝廷对火器管得严。
城防营的陆都尉也曾下过令,临江城内严控枪械,所以市面上流通的极少。
但城里真正排得上号的势力,私底下谁没囤着点洋人的玩意?
咱们镇远安保干的就是押运护卫的买卖。
枪自然也是有的,这靶场自然也是有的,就是会使的人少。”
李业眉头微挑:“既然各大势力都有,为何平日里不见有人用?”
沈磊抿了一口酒道:“默契。寻常势力争地盘、抢买卖,死几个武师混混,巡捕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一旦枪响人死,那性质就彻底变了。
事后打点起来,也是一笔极大的破费,颇为麻烦。”
说到这,沈磊话锋一转道:“不过,规矩终究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若是真到了生死关头,管他什么狗屁默契,该拔枪就拔枪!
惹出天大的麻烦,也总比丢了自家性命强。”
李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似是想到了什么,沈磊凑近了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你想练枪直接去找严老就行。”
见沈磊笑得古怪,李业心中满是疑惑。
聊完手枪的事,李业略一沉吟,从怀中摸出那本略显破旧的册子,递了过去。
“除了枪,我还弄到本这个。”
沈磊接过来翻看了几页,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铁衣功》?贺天霸是你杀的?!”
见李业点头,沈磊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你小子够狠的,贺天霸也是气血一变,但那一身横练可不好惹。”
李业回道:“我们黑虎拳自是不虚他。”
“这倒是。”沈磊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仔细翻阅了一遍手里的册子。
“这功法重在打熬皮膜,配合咱们《黑虎拳》,确实是相得益彰。不过可惜是残本。”
说罢,沈磊抬起头,却见李业非但不觉得失落,反倒在一旁搓着手,冲着自己一阵讪笑。
沈磊见他这副模样,哪里还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当即没好气地把册子扔了回去,笑骂道:“行了,就属你小子脸皮最厚!
我之后找门路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帮你把下半部补齐。”
见目的达成,李业当即抱拳一礼,咧嘴笑道。
“多谢老板!”
……
镇远安保,后院。
李业径直找到严老,开门见山道:“严老,听说公司有靶场?
我想练习一下枪法。”
原本神色平淡的严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练枪?亏你还是炼血境的武者!还要练洋人的铁疙瘩?
一按扣板响一声,蠢笨无比。
哪里比得上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暗器精妙?
你若把心思搁这上面,纯属舍本逐末、不务正业!”
严老长篇大论倾泻而出,言语间满是对洋枪的不屑。
李业被训得哑口无言,只觉脑仁发疼。
他看向严老的眼镜,不由暗道:“这也不是洋人的玩意嘛。”
不过他竭力保持面色如常。
也算明白了之前沈磊坏笑的由来。
好不容易等严老训完,他到底还是拿上一串钥匙。
领着李业穿过暗门,顺着石阶来到了地下靶场。
地下靶场占地不小,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味。
严老停下脚步,伸出干枯的手掌:“枪呢?”
李业摸出那把驳壳枪递了过去。
严老虽满脸嫌弃,但卸匣、拉栓的动作却极为老练。
他转身走到角落的铁柜前,翻出几个牛皮纸盒。
“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盒角微散,露出里面澄黄的子弹。
做完这些,他痛心且恨铁不成钢地看了李业一眼,终究一言不发,拂袖而去。
目送严老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李业哑然失笑。
这老爷子显然是刀子嘴豆腐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平复心绪。
没人从旁指导教学,他只得拿起驳壳枪,慢慢摸索起来。
好在这驳壳枪的结构并不复杂,片刻后已然有了头绪。
拉开枪机,检查弹仓,确认装填无误后,李业双脚沉腰立马,枪口瞄准数丈外的木靶。
“嘭!”
火光迸溅,枪声在地下室内轰然炸响。
硝烟弥漫,一枪又一枪,微调姿势、感受弹道。
直至打光了整整两盒子弹,系统面板这才悄然浮现于前。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一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技艺:枪法 入门(1/2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