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冻,风雪飘摇。
威虎武馆,室内,众人演武依旧。
“砰!”
李业一记黑虎掏心挥出,被霍震随手架开。
拳掌交错间,呼出的热气在空中化作道道白雾。
霍震双眼微凝,只觉李业的筋肉皮肤,似是愈发强健、结实。
他收势站定:“下盘扎实许多,力量也有增强……
兼修了别的功夫?”
见李业神色有异,霍震摆手道:“无妨。
不过修炼得有主次,重心还是得放在《黑虎拳》上。”
“好的,霍师兄。”李业抱拳道。
霍震拉着他走到场边,指了指不远处正在练拳的女弟子。
“你在沈师弟那里挂了职,进项是不缺了。
不过平日里也别光顾着练拳,不妨和馆里的师姐多走动走动。
那是苏记粮行的王绣,那是陈家布庄的刘巧。
家里都开着铺子,条件不错,人也漂亮。”
李业不明所以,只当是大师兄让他多拓展人脉。
故而点头道:“好的,大师兄。”
霍震摇了摇头,直接挑明:“你小子真不明白,还是装傻?
她们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家里托我物色个品行端正、底细清白的小伙子。
若是能入赘,往后不说荣华富贵,起码衣食无忧。”
李业这才反应过来,霍震这是在给自己牵线呢。
他先前倒也不是装傻,只是实在没想到一向严肃的大师兄,居然会做媒人。
实在是与他平日的气质不符。
李业望去,只见那几个女弟子模样倒也秀气。
如果说武道停滞不前,他兴许会考虑一番。
可他有系统,现在就卖了自己,属实不值当。
“多谢,师兄。我会考虑的。”李业思索片刻,回道。
“好。”霍震颔首。
说话间,不远处一位面容秀丽的女子正拿毛巾,递给了周泰。
来人正是陆雨桐。
陆家不仅掌控着临江城近半的粮食米面买卖,名下更有数家织布厂和钱庄,家底可谓极其丰厚。
作为城中大户陆家的掌上明珠,以她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娇贵性子,此刻却主动放下身段给人递毛巾,足见其殷勤。
周泰双手客气接过毛巾,低声致谢。
两人似是在交谈武学心得,有说有笑,很是投缘。
见此情景,一侧张婉嘴角掩不住笑意,心中暗道:‘看来有戏。
周泰虽说出身差了些,陆师姐若是跟了他,多少有些吃亏。
可毕竟是四品根骨,武道天资绝顶。
如今又突破到了气血二变,未来可期。’
想到这,她下意识转过头,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李业。
‘同样是出身底层,这李业和周泰比起来,简直差远了。’
张婉暗自摇了摇头,漠然收回了视线。
……
就在这时,沈磊自屋外行来。
他脸色阴沉,眉宇间尽是凝重。
目光在场中扫了一圈,看到角落的李业时,这才微微点头示意。
‘有事?’李业心中微动。
正想上前交谈,却见赵长洲从内院缓步走出。
原本喧闹的院落瞬间安静下来。
众弟子纷纷收起拳架,肃立屏息。
赵长洲沉声道:“明年秋季,朝廷便要开办武考。”
此言一出,场下顿时泛起一阵骚动。
“武考,‘气血一变’只是门槛。
若连一变都没达到,便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但若想拿个名次、谋个前程,仅凭一变决然不够。
唯有达到‘气血二变’,方能有所依仗。”
说到这里,赵长洲目光一转,落在了周泰身上。
“就在前日,周泰已然破关,踏入了气血二变。”
话音落地,周围顿时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弟子面面相觑,眼里尽是震骇。
周泰只是微一欠身,朝赵长洲躬身抱拳。
赵长洲颔首,扫视众人。
“见贤思齐,距离武考还有小一年。
同门之间当多加切磋。
唯有在对战中体会气血与杀伐关窍,方能更快进步。”
“谨遵师父教诲!”众人齐声应答。
李业伫立在角落,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神色如常。
人群尚未散去。
周泰径直来到大厅中央,冲着沈磊抱拳一礼。
“沈师兄,师父既叮嘱同门当多加切磋,师弟斗胆,想向师兄请教几招。”
此言一出,周围的弟子顿时止住脚步,纷纷投来奇异的目光。
沈磊淡漠道:“你近日刚破关,气血还没稳固。
此时同我交手,讨不到便宜,不如回去再练练。”
周泰眼神凌厉,抱拳不退。
“正因师兄根基深厚,师弟才要请教!”
沈磊叹息一声,不再废话。
“请。”
周围的弟子四散开来,在大堂中央腾出一片宽阔的空地。
室内燃着炭火,空气中弥漫着老木与汗水交织的味道。
两道身影在灯火下相对立定。
下一刻,周泰率先发难。
他脚下猛然一踏,石板地面轰然一震,整个人直扑而去。
沈磊避也不避,抬手一记横肘架开周泰的重拳。
“砰!”
肉体碰撞声在室内轰然炸开。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施展的皆是黑虎拳。
招式呼啸,拳影交错,在场众人屏息凝神。
然而,交手不过十数招,高下立判。
周泰刚破关不久,出拳势大力沉,攻击如狂风骤雨。
但沈磊在气血二变这一境界浸淫已久,根基扎实。
每一拳都显得凝重老练,将周泰轰来的力道御得干干净净。
随着招式不断演进,沈磊开始变守为攻。
一记黑虎盘山顺势而上,迫得周泰步步后退。
原本流畅的拳路逐渐变得滞涩。
周泰眼神微沉,暗道:“单凭黑虎拳,我赢不了他。”
就在沈磊一拳直轰其胸前空门之际,周泰猛地吸气吐纳,周身肌肉似是陡然膨胀了一小圈。
皮膜隐隐泛起一层幽暗光泽,双臂青筋暴起如龙。
“这是……”
李业双目微凝,瞬间看出了端倪。
只见场中局势骤变。
周泰仗着暴涨的体魄,竟不再招架沈磊的攻势,而是采取了以伤换伤的凶悍打法。
“砰!”
沈磊一记冲拳打在周泰的肩颈处,竟发出犹如击打在厚重败革上的沉响。
周泰不退反进,硬顶着这一拳的力道,双臂如铁钳般骤然合拢,一招“黑虎抱柱”直逼沈磊中路,反倒逼得沈磊不得不收拳回防,脚下连退了数步。
拳脚相加间,周泰全身的气血之力愈发凝实,宛如披上了一层无形的铁甲。
他硬生生顶着沈磊的攻势发起反扑,大开大合,一时间竟与老牌气血二变的沈磊拼了个旗鼓相当,引得周围观战的弟子连连惊呼。
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李业暗道:‘皮膜紧绷,气血封锁于表,硬抗重击而不溃……
这行功的关窍,与我所练的《铁衣功》颇为相似。
显然也是某种横练硬功。
是御通镖局传授的功法?’
念及此处,李业心中顿时了然。
‘难怪他刚破关就急着挑战沈师兄。
切磋请教是假,借机展示御通镖局的底蕴,向众人立威才是真。’
就在李业心思电转之际,场中局势陡变。
“轰!”
沈磊终究是老牌气血二变,实战经验毒辣。
他敏锐地捕捉到周泰气血转换间的一个破绽,一拳砸向其胸口。
犹如砸中了一块铁木,发出一声闷响。
周泰双脚贴地滑出数尺,身形剧烈晃了晃,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气血翻涌间,周泰脸色微微泛白。
他压下翻腾的气血,抱拳道:“多谢沈师兄指教。”
沈磊收起拳架,淡淡回道:“承让。你的横练功夫练得不错。”
周围观战的弟子们此刻方才如梦初醒。
“周泰输了?”
“不愧是二师兄,底子太稳了……”
“周泰刚才那招是什么?”
“肯定是御通镖局传授的功法。”
“能硬抗二师兄一拳而不伤,果然厉害。”
见切磋结束,陆雨桐连忙快步上前,脸上满是关切。
“周师弟,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陆师姐放心,我并无大碍。”
……
沈磊无视二人,径直来到了李业面前。
低声道:“李师弟,城外的猎庄出了点状况。”
对于沈磊口中的这座“猎庄”,李业早有耳闻。
此前听严老闲聊时提起过,猎庄里不仅圈养有异兽,还配有一支操练有素的巡猎队伍。
据说那是沈磊继承自其生母严氏一脉的私产。
更是他在这临江城安身立命的根本所在,绝不容有失。
沈磊沉声道:“明天跟我出城一趟?”
李业没有半点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