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心岛的冷风穿堂而过,吹散了擂台上的血腥气。
李业步伐沉稳,每一步踏在木板上,都发出轻微的闷响。
他身形魁梧,紧 致的肌肉透着一股野性。
尤其是双臂之上,隐隐泛着一股暗红色的光泽,那是皮膜淬炼到极致的表现。
只可惜,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他那张过于年轻的脸庞给欺骗了。
沈峰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台上的少年,转头看向身侧。
“这小子是谁?”
站在他身后的一名镖师定睛瞧了瞧,连忙凑上前低声回道:“少东家,这人我认得。
他也是威虎武馆的弟子。”
“威虎武馆的?”
沈峰嗤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赵长洲手底下除了霍震以及周泰,剩下的不都是些酒囊饭袋么?
这小子居然也敢上擂。”
马彪正美滋滋地数着银票,闻言在一旁谄媚附和道:“少东家说得极是!
多半是沈磊无人可用,硬拉出来充门面罢了!”
沈峰嘴角挂起一抹讥诮。
“可惜了,周泰押了趟远镖,到现在还没回来。
他要是今天在场,同门师兄弟在擂台上搭搭手、过两招,倒还算有点看头。”
说到此处,他似乎觉得有些索然无味,眼底闪过一抹不耐。
他冲着台上扬了扬下巴:“顾勇,别耽误功夫了。
手脚麻利点,直接打死!”
擂台上,顾勇阴沉着脸,一双倒三角眼死死盯着李业。
他成名二十载,死在他手里的武师不知凡几。
如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黄口小儿也敢站在他面前,这对他而言,简直是莫大的侮辱。
“小子,胆色不错。
可惜,脑子不太好使。
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折磨你,一掌送你上路。”
李业没有搭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扭了扭脖子,骨骼摩擦发出“咔咔”的脆响。
这种无视的态度,彻底激怒了顾勇。
“找死!”
吴牙老手中的铜锣还未敲响,顾勇便已按捺不住。
他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直扑李业。
他没有留手,一出手便是成名绝技——分水掌。
这套掌法乃是他早年横行沧江做水匪时,在湍急的旋涡中日夜逆流击水所练就。
二十年下来,不仅一双手掌粗大如蒲扇、坚如金石,更是练出了一股阴柔透骨的暗劲。
掌风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能如江水倒灌般无孔不入,专破武师的皮膜防御,轻易便能震碎五脏六腑。
双掌翻飞,带起阵阵破风声,封死了李业所有退路。
那股凌厉阴寒的掌压,逼得台下的众人纷纷变色。
台下,沈磊心头一紧,下意识攥紧了拳头。
他虽知李业练功拼命、气血打磨得极其扎实,但毕竟年轻,底蕴尚浅。
对战顾勇这种掌力阴损的老牌杀手,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然而,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杀招,李业却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呆愣在原地,纹丝不动。
“死吧!”
顾勇狞笑,右掌狠狠印向李业的面门,左掌则直掏心窝。
电光石火间,李业沉腰立马,双目陡然爆出一团精 光。
他根本不退,体内如水银般沉重的二变气血轰然爆发,双臂瞬间泛起一层深沉的暗红色,青筋如虬龙般暴起。
李业双拳如出膛的炮弹,迎着顾勇的掌风悍然对轰。
砰!
拳掌在半空中毫无花哨地撞击在一起,爆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顾勇脸上的狞笑在接触的瞬间陡然僵住。
他只觉自己引以为傲的分水暗劲,却无法破开李业的防御。
小成《铁衣功》带来的抗击打底子,加上大成《黑虎拳》淬炼出的“玄筋”,硬生生将那股阴柔透骨的劲力震散,根本未能侵入体内。
反观李业的拳头上,却传来一股摧枯拉朽的恐怖蛮力。
这股反震之力顺着手臂倒涌而回,震得顾勇双臂发麻,气血翻腾,脚下竟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
台下,众人霎时愣在了原地。
沈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原本紧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目光老辣,一眼便认出李业所使的《黑虎拳》已然踏入第二境“玄筋”。
“这小子,当真是个武痴……”
沈磊眼中闪过一抹由衷的钦佩。
他回想起自己这些年,为了在临江城立足,将大半的精力都耗在了管理镇远安保和猎庄的琐事上。
虽说前些时日厚积薄发,成功突破到了“气血三变”,但他在《黑虎拳》上的造诣,时至今日依旧停留在第二境的层次。
“看来等这趟事了,我也得抓紧打熬拳法了。
若是哪天在拳法造诣上被自家师弟给反超了过去,这师兄的面子可就真挂不住了。”
沈磊暗自感慨,心中不禁生出了一股紧迫感。
…
台上,顾勇心头大骇,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这小子不仅敢跟他硬碰硬,力气和拳劲竟比他这老牌二变还要霸道!
李业根本不给顾勇喘息的机会,再次攻来。
日复一日的苦练,那数以万计的挥拳,早已将《黑虎拳》刻进了骨子里。
大成的拳法在他手中褪去了所有滞涩,化作了最纯粹的杀伐。
“砰砰砰!”
擂台上人影交错,拳掌不断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李业的攻势如狂风骤雨,一拳重过一拳。
黑虎掏心、猛虎跳涧、黑虎盘山……
招式衔接行云流水,带着惨烈的凶煞之气,死死压制住了顾勇。
顾勇越打越心惊,越打越绝望,很快便落入了下风。
他那双淬炼了二十年的铁掌,此刻竟被砸得骨节生疼、几欲碎裂。
他引以为傲的厮杀经验,在对方那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与变幻莫测的拳路面前,完全成了摆设。
“不好,这小子是个怪物!”
顾勇额头冷汗直冒,气息已然散乱。
再对两掌后,他胸口气血翻腾,脚步踉跄间,本能地想要抽身飞退。
“现在想走?” 李业眼神冰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脊椎大龙猛然一抖,体内气血发出江河决堤般的咆哮。
力量顺着脚掌、小腿、大腿一路向上传递,经过腰胯的扭转放大,最终轰然灌注于右臂之中。
一记没有任何花哨的“黑虎掏心”,只有纯粹到极致的暴力与速度。
拳风呼啸,竟然隐隐带起了一声虎啸之音!
顾勇退无可退,只能咬紧牙关,将全身气血汇聚于双臂,交叉在胸前,试图硬抗这一击。
轰! 拳臂相交。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顾勇的铁臂,在李业这摧枯拉朽的一拳面前,脆弱得宛若朽木。
双臂齐齐折断,森白的骨茬直接刺破了皮肉,鲜血狂飙。
“啊——!”
顾勇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整个人因剧痛而面目扭曲。
但李业的攻势并未停止。
他左脚前踏,腰胯猛拧,借着前冲之势,左拳化作一记“泰山压顶”,狠狠砸向顾勇的胸膛。
这一拳,势若奔雷。
顾勇的胸膛瞬间凹陷下去,肋骨根根断裂。
他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便犹如一发出膛的炮弹,直直倒飞出擂台。
轰隆!
顾勇的尸体越过十几米的距离,重重砸在沈峰面前的方桌上。
坚硬的木桌四分五裂。
顾勇像个破麻袋一样瘫软在碎木堆里,双目圆睁,胸口塌陷出一个恐怖的拳印,早已没了生息。
霎时间,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