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虎武馆。

毒辣的日头早早挂上了半空，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焦躁的闷热。

院角落的老槐树上，知了叫得撕心裂肺。

武馆内没有了往日的练拳声，数十名外门与内门弟子全部被召集到了演武场上。

大师兄霍震站在台阶上，目光如炬地扫过众人。

“都听好了！距离武考只剩不到两个月，下月初便核验境界！”

霍震的声音在闷热的院落里回荡，透着一股肃杀。

“朝廷武考不比文科，不看文章，纯凭‘力’、‘勇’二字说话！

第一关考外家气力，名曰‘掇石’。

三百斤的死重石锁绕场三圈，做不到的，趁早别去丢人现眼！”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人面露怯色，暗自咽了口唾沫。

三百斤石锁，对气血消耗极其恐怖。

往年不知有多少底子虚的一变武师，在这一关就力竭吐血。

霍震冷眼看着台下的反应，脸色越发阴沉，猛地拔高了音量。

“熬过气力这一关，第二关便是实战对垒！

朝廷的规矩虽说是点到为止，但真正动起手来，拳脚刀剑可没长眼睛！

一旦打出了真火，收不住招式，重伤落下病根、甚至失手死在考场上的，往届哪一年没有？

怕见血、没胆魄的，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别等到了考场上平白搭上性命！”

队伍右侧，几个身材魁梧的弟子发出一阵不屑的低笑。

这几人，正是平日里在御通镖局挂职的弟子。

“怕什么？有沈镖头赐下的高阶异兽肉补着，咱们兄弟的实力早就不同往日了。”

其中一人故意扯开衣襟，露出块块隆起的肌肉。

“前日少东家刚赏了我两斤‘铁角犀’的肉干，我现在的臂力，单手就能举起三百斤的石锁！

那武考的及格线，不过是笑话罢了。”

几人眼神轻蔑地扫过周围那些资源匮乏的普通弟子，言语间满是高人一等的傲慢。

周遭的弟子纷纷低下头，敢怒不敢言。

毕竟人家吃的是顶尖的异兽血肉，体魄气血确实比他们强出了一大截。

李业站在一角，冷眼打量着那几人，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这几人虽说气血充盈，但步法虚浮，身上更是没有半点见过血的煞气。

没有实战经验，再强的气血也不过是一滩死水。

真到了见血搏命的时候，这些人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

散会后，众人各自散去。

李业刚走出武馆大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窗摇下，沈磊冲他招了招手。

李业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师兄。”

沈磊点了点头，顺手将一个油纸包塞进了李业怀里。

油纸包刚一入手，李业便觉得沉甸甸的，隔着防潮纸，都能隐隐闻到一股极其暴烈、刺鼻的血腥气。

“这是？”李业有些诧异。

“从猎庄密库里取出来的，‘赤毛血罴’的心尖肉。”

沈磊压低了声音，神色郑重，“这东西大补，但药性极烈。

普通二变武师吃上一口，气血逆流能把鼻血都冲出来。

你底子厚，拿回去慢慢消化，对你武考大有裨益。”

李业心中一暖，这等异兽的心尖肉，绝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沈磊显然是下了血本。

“多谢师兄。武考在即，师兄不打算去考个功名？”

沈磊摆摆手道：“我就免了。

镇远安保这么大一摊子事，时间本就不够。

这官场的水，比江湖还浑，我不喜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极度冷厉。

“师弟，这次武考，你千万要当心。

记住，名次是虚的，命是自己的。

要是对上御通镖局，见机不对，该杀就杀。”

“我明白。”

李业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

暮色四合，城南小院。

李业推开院门，饭菜的香气从灶房里飘了出来。

李娟正端着两碗刚盛好的米饭走出灶房，见李业进门，脸上泛起温和的笑意。

“回来啦，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桌上摆着一盘炒青菜，还有一碗飘着油花的肉片汤。

李业端起碗，大口扒拉着饭菜。

至于武考，以及考场上可能发生的生死搏杀，他从头到尾只字未提。

吃过晚饭，李业帮着收拾了碗筷，便转身回到偏房。

他在桌前坐定，解开沈磊给的油纸包。

里面是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红得发黑的肉块。

肉质纹理粗糙，表面还凝结着一层厚厚的油脂，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暴烈血气，正是那“赤毛血罴”的心尖肉。

李业用小刀切下一块，直接丢入口中，大口咀嚼吞咽。

“轰！”

血罴心肉刚一入腹，【铁胃】天赋瞬间全功率运转。

一股狂暴无匹的热 流在胃袋中轰然炸开，犹如地火喷发般席卷四肢百骸。

李业几步跨到屋子中央。

那里早就准备好了一个半人高的大木桶。

木桶内，墨黑色的药液正犹如沸水般“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刺鼻的草药腥气熏得人睁不开眼。

李业赤身盘膝坐在滚烫的药液中。

按照《铁衣功》全本记载的秘法，这药浴的温度必须维持在常人难以忍受的极限，才能彻底逼开毛孔，让霸道的药力渗入皮膜深处。

此刻，他浑身的皮肤被烫得通红，宛如一只煮熟的大虾。

但他咬紧牙关，面容冷硬如铁，胸膛随着一种奇异的节奏起伏。

一长三短，绵绵若存。

随着呼吸法门的运转，木桶中原本粘稠如墨的药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澈。

一丝丝霸道的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犹如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皮肉间穿梭、缝合。

剧痛！

撕裂般的剧痛！

李业却不惊反喜，他知道这是皮膜正在发生蜕变。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铁衣功》小成（999/1000）】

“轰——！”

当熟练度突破阈值的刹那，李业体内传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他猛地睁开双眼，从木桶中一跃而起。

蒸腾的热气中，他原本被烫得通红的皮肤迅速冷却，不仅褪去了红色，反而泛起了一层犹如青黑岩石般的冷硬光泽。

他随手拿起桌上一柄削水果的短刀，在自己的小臂上用力一划。

“哧——”

火星四溅，短刀竟只在皮肤表面留下了一道极浅的白印，连油皮都没破！

铁衣功，大成！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二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385/2000）】

【《黑虎拳》大成（240/2000）】

【《铁衣功》大成（1/2000）】

李业缓缓攥紧双拳，感受着气力的增幅，心念微动。

“若是现在再遇上周泰，单拼力气，我也绝不会再逊他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