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微凉,卷起街角的几片碎纸屑。
李业手里提着装有《黑虎真意图》的长木盒,迈步跨出了威虎武馆的大门。
门外街道冷清,两侧的铺子早已上了排门,唯独武馆门前的石狮子旁,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
车灯没开,暗处只有一点猩红的火光在明灭。
听到台阶传来的脚步声,靠在车门上的人影直起身,将手里的半截洋烟扔在地上,用皮鞋尖狠狠碾灭。
“没少零件吧?”沈磊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魏狂太弱,没伤着。”李业走下台阶,语气平淡。
沈磊上下打量了李业几眼,见他短褂上连个破口都没有,呼吸如常,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大步上前,重重拍了拍李业的宽厚的肩膀,眼中异彩连连。
“好小子,今天大校场的事我听说了。三拳两脚打爆劈山武馆的大弟子,这风头出得够大。你这身横练功夫,愈发到家了。”
李业谦虚了几句,两人又自聊了一番。
李业这才面容一肃,沉声道:“铁臂武馆投靠了沧溟宗。”
提到正事,沈磊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我猜到了。
周泰那小子虽然傲气,但手底下的功夫是实打实的。
二变巅峰还兼修了御通镖局的横练,一拳砸断肋骨,换作常人早就疼得满地打滚、气血散乱了。
可那石磊非但没事,反击的力量和速度居然还翻了一倍。
没有痛觉,身如精钢,这绝对不是正常武夫能有的反应。
他多半是吃了沧溟宗的药,沦为了造妖。”
闻言,李业默然颔首。
沈磊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沧溟宗同本地武馆勾结,图谋绝对不小。
而且他们现在敢在武考擂台上这般肆无忌惮地展露手段,说明他们已经不在乎暴露了,甚至是有恃无恐。”
李业颔首:“多半军中也有他们的人。”
两人站在车旁,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初秋的寒意。
沈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显得有些烦躁。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想破局,只能尽快提高自身的武艺。
可武功这东西,需要耗费无数的汗水、异兽肉,还要长时间去打熬。
可沧溟宗的造妖之术,却能用邪药在短时间内催生出一批不知疼痛的‘顶尖高手’。
换做心志不坚的武师,面对这般诱 惑,又怎么会不心动?”
李业深以为然。
武道修行,一步一个脚印,容不得半点虚假。
李业沉吟片刻,道:“既然拼拳脚吃亏,那就换个打法。”
沈磊一愣,转头看向他:“什么打法?”
李业直视沈磊的双眼,吐字清晰而冷酷:“组建火枪队。”
沈磊瞳孔微缩,李业继续说道:“武师的肉身再强,也扛不住金属弹头。造妖也是肉长的,皮膜再硬,一发子弹打不死,那就十发、一百发。排枪阵一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一轮齐射全给他打成烂肉!”
这是最纯粹、最不讲武德的实用主义。
李业从不在乎什么武道心气,能杀敌保命的东西,就是好东西。
沈磊思索片刻,眉头紧锁:“理是这个道理。
但临江城毕竟有城防营盯着,火器管控极严。
咱们安保公司名下,偶尔弄一两支防身倒还好说,可一旦数量多了,还要大规模操练,被官府查出来就是杀头的大麻烦。”
不过,沈磊毕竟是掌管一方势力多年,很快便理清了利弊。
他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道:“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事!
这事不能拖。
枪支弹药的渠道我去想办法,大不了多砸些真金白银去上面打点一番。
至于操练的地方……
城外的东郊猎庄占地够广,深山老林的也足够隐蔽。
不在城内,就算被发现也能再行打点。
明日一早我同严老商议一番,再做计划。”
“好。”
就在两人商议之时,巷口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李业与沈磊齐齐转头望去。
只见七八个身材魁梧、满脸风霜的汉子,正提着几大包草药,神色匆匆地朝着威虎武馆的大门走来。
沈磊目光一闪,认出了这几人的来历:“是我大哥手底下的镖师。”
这些人大多是御通镖局里的老人,常年刀头舔血。
此刻,这几名老镖师脸色阴沉,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他们显然是刚押镖回城,听闻了武考擂台上的噩耗,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便急匆匆赶来探望。
毕竟,周泰曾和他们一起走过镖,在荒郊野岭流过血、并肩厮杀过。
这种底层江湖人之间的情义,往往最是真实。
但这群镖师队伍里,却没有看到沈峰的身影。
沈磊冷笑道:“周泰被废这么大的事,我那位好大哥,竟然连个面都不露。
在这个节骨眼上视而不见,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李业靠在车门上,神色漠然。
“失去了武道前途,没有了利用价值,自然就像块破抹布一样被随手扔了。”
沈磊摇了摇头,发出一声长叹。
世态炎凉,人情冷暖。
这就是临江城最真实的底色。
没有利用价值,连路边的一条野狗都不如。
两人又在了商议一番,再此分别。
李业转身,沿着青石板路,向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回到小院,推开柴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角落里的水缸倒映着半轮残月。
李业走进屋,点亮桌上的煤油灯。
昏黄的光晕驱散了屋内的黑暗。
他点亮油灯,解开卷轴的系绳,将《黑虎真意图》缓缓铺开。
泛黄的绢帛上,那头下山黑虎再次映入眼帘。
李业拉过一张木凳坐下,调整呼吸,双目死死盯住画卷上黑虎的双眼。
一开始,画只是画。
粗犷的墨线,沉重的笔触,没有任何异常。
但随着李业的呼吸逐渐平稳,精神高度集中,眼前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绢帛上的墨迹在昏黄的灯光下,产生了某种奇异的扭曲。
交错的墨线活了过来。
这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精神层面的共振。
李业只觉脑海中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画卷上的黑虎猛地跃出纸面,一股惨烈、霸道、择人而噬的凶煞之气,直刺他的眉心。
耳畔炸开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
“吼——!”
李业的身体猛地一震,体内的气血在这股凶煞之气的牵引下,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
二变的气血犹如脱缰的野马,在四肢百骸中疯狂奔涌。
皮膜瞬间泛起暗青色的光泽,紧绷的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极度的危险感笼罩全身,但李业没有移开视线。
他死死咬紧牙关,任由额头的青筋暴突,强忍着精神上那股几欲撕裂的压迫感,拼命去捕捉那股黑虎下山时的狂暴真意。
气血的膨胀越来越剧烈,体温急剧升高。
若是任由这股煞气在体内横冲直撞,五脏六腑非得被撕裂不可。
“必须发泄出来!”
李业双目赤红,猛地从木凳上弹起,一脚踹开 房门,犹如一头凶虎跃入了满是月光的院落之中。
“轰!”
他沉腰立马,一拳悍然打出,空气中直接爆开一声沉闷的气爆。
李业的身形在院中疯狂游走,拳风呼啸,气浪翻滚。
他没有刻意去回想《黑虎拳》的固定招式,而是彻底放空了大脑,将刚才在画卷中捕捉到的那一丝“真意”,强行融入到自己的骨血与拳锋之中。
每一拳,每一脚,都抛弃了往日的沉稳与克制,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与纯粹的破坏欲。
“砰砰砰——!”
院内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哀鸣。
他体表那层暗青色的皮膜上,汗水刚一渗出,便被沸腾的体温瞬间蒸发,化作浓郁的白雾缭绕周身。
在二变“暗劲”的加持下,他每一拳打出,不再是单纯的力量倾泻,而是带着一股隐隐要将四肢百骸的劲力彻底融为一体的趋势。
那正是赵长洲口中,由气血二变向三变过渡的门槛!
不知打了多久,体内那股凶煞之气才被倾泻一空。
“呼——”
李业缓缓收起拳架,长长吐出一道如利剑般凝实的白气。
原本酸胀鼓痛的经络与五脏,此刻竟透出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他对气血的掌控,仿佛在这一夜之间又拔高了一个层次。
随着心跳逐渐平稳,一道半透明的面板在他的眼前悄然浮现。
结合了这几个月来为了武考的死磕苦练、擂台上的连番血战,以及今夜对真意图的顿悟,面板上的数据终于迎来了全新的变化。
【姓名:李业】
【境界:炼血境(气血二变)】
【天赋:铁胃】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632/2000)】
【《黑虎拳》大成(650/2000)】
【《铁衣功》大成(150/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