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青年脚下地面轰然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扑向李业。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一道尖锐的啸音。
李业不退反进,脊椎大龙猛地一弹,全身力量汇聚于右拳,迎着青年砸了过去。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巨响。
李业只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顺着手臂狂涌而来,震得他虎口崩裂,气血翻滚,连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
反观青年,仅仅只是晃了晃肩膀。
“这就是沧溟宗圣药赐予的完美肉身!如何?”
李业心下骇然,面上确实不显,不由暗道‘居然有这般增幅。’
青年狞笑一声,欺身而上,招式大开大合,狠辣无比。
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劲风,直奔李业的要害。
李业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依靠《踏浪惊鸿步》的灵动苦苦支撑。
这造妖的肉身实在太恐怖了。
不仅力量碾压他,抗击打能力更是变态。
李业拼着挨了一拳,反手一记黑虎掏心砸在青年的胸口,却只发出“铛”的一声闷响,震得自己指骨发麻。
生死危机之下,李业的潜力被彻底激发。
脑海中,那幅《黑虎真意图》再次浮现,斑斓黑虎猛虎仿佛要夺画而出。
黑虎拳的精髓,不在于招式,而在于那股一往无前、撕裂一切的凶性。
李业的呼吸节奏突然变了。
不再是深长绵密,而是变得粗 重狂暴,透出被逼入绝境的狂躁。
他不再一味防守躲闪。
“吼!”
李业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虎啸,体内气血疯狂燃烧。
他不顾青年扫向自己腰间的鞭腿,揉身直上,双手化作虎爪,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抓向青年的面门。
以命搏命!
青年被李业突然爆发的凶悍气势惊了一下,下意识地收回攻势,抬臂格挡。
“嗤啦!”
李业的指尖划过青年的小臂,竟在坚硬如铁的皮肉上生生犁出三道血槽。
青年吃痛,怒吼出声,攻势愈发疯狂。
两人在废弃矿道口展开了殊死搏杀。
拳脚碰撞声不绝于耳,四周的矿车被砸得坑坑洼洼,碎石乱飞。
在强敌的极限压迫下,李业对《黑虎拳》的领悟越来越深。
暗劲的勃发不再拘泥于拳头,而是随心所欲,肘击、膝撞、甚至肩膀的靠打,无不蕴含着狂暴的破坏力。
视线角落,半透明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命格:天道酬勤】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1050/2000)】
【《黑虎拳》大成(1100/2000)】
【《铁衣功》大成(300/2000)】
【《踏浪惊鸿步》小成(512/1000)】
……
李业的灰布短打被撕成了布条,胸口印着一个发紫的拳印。
青年也不好过,脸上挨了一拳,嘴角溢血,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彻底散乱。
“呜——呜——呜——”
就在两人准备再次硬拼时,整个宏昌冶炼厂上空骤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探照灯的光柱开始疯狂扫射,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声。
“大少爷遇害了!封锁全厂!”
宋玉书的尸体被发现了。
青年眉头一皱,动作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停顿。
李业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猛地吸气,胸膛高高鼓起,浑身骨骼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所有的力量、气血、暗劲,在这一刻尽数汇聚于右拳。
黑虎掏心!
这一拳,没有风声,没有呼啸,快到了极致。
青年脸色大变,仓促间双臂交叉护在胸前。
“轰!”
狂暴的拳劲结结实实地砸在青年的双臂上。
暗劲透体而入。
青年闷哼一声,整个人凌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辆装满矿石的推车上,将推车砸得粉碎。
李业没有半点恋战的心思。
借着反冲之力,身形腾空而起,脚尖在墙头上一点,直接翻出了两丈高的围墙。
几个起落间,他便彻底没入了荒野的浓雾之中。
……
夜风冷硬,裹挟着寒意。
李业一路疾驰,避开巡夜的城防营,翻进自家院墙。
赤影蛇从袖口钻出,熟练地盘在桌角。
李业脱下碎成布条的灰布短打,扔进火盆里烧成灰烬。
胸口那个紫黑色的拳印隐隐作痛。
沧溟宗造妖的肉身确实硬,那一拳换做普通气血二变,肋骨早断了。
他倒了杯凉水灌进喉咙,复盘今晚的行动。
宋玉书一死,宋家必然发疯,宏昌冶炼厂接下来几天绝对会布下天罗地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厂区面积太大,矿道错综复杂,这时候去查探父母的下落,纯属找死。
只能等这阵风波平息,厂区防卫松懈后,再做打算。
不过,这一趟险冒得值。
生死搏杀间,他对《黑虎拳》的领悟直接拔高了一个台阶,进度暴涨。
唤出面板。
【功法:《伏虎大桩》大成(1250/2000)】
【《黑虎拳》大成(1400/2000)】
李业捏了捏拳头,骨节咔咔作响,暗劲的流转比以往顺畅了数倍。
这全仰仗那幅《黑虎真意图》。
赵老头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难道是暗中钦定自己为真传弟子了?
李业摸了摸下巴。
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磊师兄当时提起真意图,语气熟稔,显然是知道内情的。
沈师兄并非真传,多半也有有一幅,借着真意图的底蕴,这才一举突破到气血三变。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玄机?
李业走到床头,从暗格里抽出画轴,在桌案上徐徐展开。
目光落下的瞬间,他愣住了。
泛黄的画纸上,山石依旧,古松盘根。
唯独那只威风凛凛的斑斓黑虎,不翼而飞。
整幅画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背景。
李业揉了揉眼睛,凑近细看。
没有涂抹修改的痕迹,墨迹自然。那只黑虎去哪了?
他下意识地闭上眼。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脑海中炸响。
那头黑虎竟直接跃入了他的意识深处。
每一根随风抖动的毛发,每一块蓄满爆发力的肌肉,那种择人而噬的凶戾之气,全都清晰无比地刻印在脑子里,挥之不去。
李业睁开眼,倒吸一口凉气。
居然武道真意硬生生封存在画卷里,一旦观摩者领悟,真意便会转移。
这种神乎其技的手段,绝不是一个真力境武者能施展的手段。
李业心下骇然,赵长洲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
平复片刻,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拉开架势。
不需要再看画,脑海中的黑虎自然而然地跃动起来。
他跟随黑虎的动作,沉肩坠肘,出拳。
没有刻意催动气血,也没有动用暗劲。
只是最纯粹的招式演练。
一遍又一遍。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李业浑然不觉,完全沉浸在那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
这一练,便是整整一日。
直到夜幕降临,天色彻底黑透,窗外积蓄已久的乌云终于化作倾盆暴雨,轰然砸落。
“轰隆!”
一声惊雷撕裂夜空,临江城迎来了一场罕见的寒雨。
夜雨如注,冲刷着这座暗流涌动的城池,冷意刺骨。
……
同一时间,威虎武馆。
暴雨倾盆,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青石板上,碎成一团团白雾。
“轰!”
一声比雷鸣还要沉闷的巨响爆开。
武馆紧闭的朱红大门被人一拳轰得四分五裂,厚重的门板夹杂着木屑,在雨幕中四下飞溅。
一个身材宛如铁塔的雄壮男人,大步踏入雨幕正中。
来人正是劈山武馆馆主,铁震山!
他周身气血轰鸣,犹如实质般的热浪将靠近身体的雨水尽数弹开。
整个人立在暴雨中,宛如一尊凶神。
“赵长洲!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