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顾砚之与苏染并肩走出校长室。

两人漫步在行政楼走廊，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基本都是顾砚之说，苏染时不时点点头，或者轻“嗯”一声。

这要让霍自明和朱成洲看到了，又要被调侃了。

堂堂顾九爷，竟然还有这么狗腿卑微的时候。

刚走到拐角，两道身影突然闪了出来，直直便迎面朝着顾砚之和苏染走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苏晴和她的小跟班王玉娇。

苏晴今天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肩，看起来依旧是那副清纯无害的校花模样。

只是，当她看到走在苏染身侧的顾砚之时，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与嫉妒。

但这一次，苏晴没有像往常那样对苏染各种冷嘲热讽。

她快步走上前，脸上堆起温和的笑容。

还试图想去抓苏染的手，却被苏染及时避开了。

苏晴也不恼，依旧声音甜美地道：“姐姐，真巧，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话是这么说，但她的眼角余光，却在偷偷看苏染身旁的顾砚之。

苏染停下脚步，双手插在黑色连帽衫的口袋里，帽檐下只露出一截冷白精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晴演戏。

王玉娇站在苏晴身后，也有些局促地拉了拉衣角，连看都不敢看苏染一眼。

在今天之前，王玉娇还不知道，苏染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竟然还有顾九爷这样的大人物，给她当靠山。

她都怕苏染记恨她之前的无礼，到时候连累了王家的生意。

“姐姐，妈妈说以前是我们不对，让你受委屈了。”苏晴哪里看不出苏染的疏离和冷淡？

但她今天可不是来跟苏染吵架的。

姑姑说了，苏染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能跟她闹掰。

于是，苏晴上前一步，似乎想去拉苏染的手，却又被苏染不着痕迹地避开。

苏晴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最后，还是她自己默默收了回去。

若是换做之前，被苏染两次这般耍脸色，定要发怒怒骂了。

但此刻的苏晴仿佛压根没把苏染的识趣，放在眼里，依旧甜甜的笑。

“姐姐，妈妈今晚在家里准备了晚宴，特意让我来请你回去吃顿便饭的。我们一家人好好聚聚，妈妈也想亲口向你道歉。姐姐，你不会拒绝吧？”

这前后反差的态度，不可谓不明显。

前两天柳玉芬还在医院里恨不得撕了她。

今天就让苏晴眼巴巴跑来送温暖。

呵呵！

这里面要是没猫腻，傻子都不信吧？

苏染眼角微挑，余光扫了身侧的顾砚之一眼。

看来，安生的这两天时间里，足够让柳玉芬和沈家查清顾砚之的身份了。

这怕是想借着她这块跳板，来跟京城顾家套近乎。

苏晴见苏染迟迟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但脸上还是那副期盼的模样。

“行啊。”苏染突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来明城这么久，我确实还没去沈家拜会过。你回去转告沈太太，今晚我会准时赴约的。”

苏晴一愣，显然没想到苏染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那太好了，姐姐，我们晚上见哦。”苏晴压下心头的狂喜，又偷偷含羞带怯地看了顾砚之一眼，这才带着王玉娇转身离开。

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苏晴脸上的甜美笑容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嫉妒和阴鸷。

苏染究竟有什么好？

那些有身份有权势的人，都喜欢苏染？

“九爷，我们走吧。”苏染收回视线，顺手抓住了顾砚之的大衣衣袖，扯着他往楼梯口走去。

顾砚之任由小姑娘拉着自己。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小姑娘攥着自己衣袖的白皙手指上。

下一秒，顾砚之反客为主。

他长指顺着苏染的手腕滑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直接扣住了她有些凉的掌心。

苏染的身体僵了一瞬。

她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

但顾砚之却加重了力道。

他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与她十指相扣。

“别动。”顾砚之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二哥在窗户那看着呢，给我留点面子。”

苏染回头扫了一眼。

果然看到顾容启正站在校长室门前，笑得像个得逞的老狐狸，

看到苏染回头，还朝他们热情地挥了挥手。

苏染有些无语。

这笑……也不知道顾容启都脑补了什么。

顾砚之的掌心宽大且温热，源源不断的温度传递过来。

倒也驱散了秋日里的几分凉意。

她索性不再挣扎，任由顾砚之牵着。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到教学楼下。

迎面走来的顾东和顾西见状，都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顾东小小声跟顾西嘟囔：“西，九爷又在孔雀开屏了，可我总觉得，苏小姐好像还没开窍呢！”

顾西忍笑：“东啊，你自信点，把‘好像’去掉吧，苏小姐就是没开窍呢！”

要不然，换做别的女生，被九爷这么“死缠烂打”地缠着，早就幸福死了。

也就只有还没开窍的苏小姐，始终都对九爷爱答不理的。

顾西甚至都会阿姨，要不是九爷的手上有苏小姐想要的“黑蝶旧案”的信息。

苏小姐都可能直接无视九爷……

“我上课去了。”来到教学楼的楼梯口，苏染终于能将手抽回了。

“下午放学，我来接你，送你去沈家。”顾砚之遗憾地将手收回口袋，指尖还在轻捻回味刚刚的温软。

“不用，我自己去。”苏染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进了教学楼。

走得那叫一个毫不留恋。

看着小姑娘渐行渐远的背影，顾砚之脸上的温和慢慢收敛。

等苏染的身影彻底不见，顾砚之的脸上，已经是一片冷漠。

“顾东。”他淡淡开口。

“九爷。”顾东立刻上前。

“去查查沈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今天晚上他们的家宴，都有谁在场。”顾砚之冷笑了一声，“突然对小姑娘这么热情，这个沈启明有什么目的？”

他可不认为就柳玉芬对苏染的那点塑料母女情谊，能突然想通，想弥补苏染了。

唯一的解释，应该就是沈家那群自私自利的人，突然“良心发现”了。

顾东正色，“是，我马上安排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