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之后是一间石室。
石室正中间有一个半米高的石台,上面放了三样东西。
里面有些干燥,手电光打上去,光柱里飘荡着飞灰,一看就是很久没人进来了。
确认里面没有危险后,我们缓缓靠近石台。
第一样是一卷竹简。
竹片呈深褐色,但竹简本身保存得还好,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辨。
表哥小心翼翼地拿起竹简,展开一小段。
“这是……太平道的修行法门!”
他看了一会儿后道:“这些是更基础的东西,比如怎么感知地脉、怎么引导黄炁、还有一些基础的符咒炼制方法。”
他把竹简翻到最后几片。
上面有一句批注,字迹跟正文不同,像是后来加上去的。
「此为太平道入门之术,修之可感地脉之气,望后辈勤练之。
--角。」
角,自然是张角,这卷竹简是张角留下的。
第二样东西是一块布。
暗红色巴掌大小的粗布,跟我们在铁瓮山祭坛上发现的碎片材质一样。
表哥把布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背面有一行小字,刻得很细,不注意根本看不到。
「赠玄策之母,愿佑其子。」
表哥念完这行字,手顿了一下。
然后将布叠好,收进了怀里。
我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大致有了猜测,应该是跟舅舅舅妈有关的东西。
只是我有些好奇,一个常年无人进入的石室,是谁将这些东西放进来的?
而且我在沙旺的笔记中也没有看到过有关于这些东西的描述,说明这些东西是在他之后放入的。
就好像是特意为了让我们特意放的。
可,谁会这么闲,去特意干这些事呢?
是那些人吗?
越来越多谜团让我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第三样是一块石头。
手掌心大小,不规则的形状,表面打磨得很光滑。
一半黑一半白,中间有一条弯曲的分界线,像太极的图案。
但不是标准的圆形,就是个不规则的石头。
表哥拿起石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一抹惊喜,然后将它递给了我。
“就是这个了!试试!”
我懵懵地接过,不明白表哥为什么表情变化这么大,不过想来应该是对我有用的。
手指碰到石头的瞬间,一股凉意顺着我的掌心流向四肢百骸,就像小时候在光屁股和表哥在家附近的小溪里洗澡一般。
冰凉且舒服。
待凉意稍缓,我低头看向右手。
手心印记的颜色似乎变淡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从暗红变成了浅红,像是被中和了一样。
而且那股滚烫的感觉也随之消失了。
“这是阴阳石。”见我露出疑惑,表哥笑道,“能压制阴阳之气。你手心的因果标记,它也能暂时压住。”
“暂时?”
“嗯,暂时。”表哥重复了一遍,“在因果没斩断前,只是被压住,等石头失效,印记还是会恢复。”
闻言,我把阴阳石妥善放进贴身口袋,冰凉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过来。
直到现在我都是懵的,原本我都做好了此行会有战斗的准备,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就……
不过转念一想,这些东西就好像是特意为我们准备的一样。
再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我们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我将我的疑虑说过了二人,他们沉默片刻,随后对视一眼,似乎达成了什么我不理解的默契。
“是你想多了,至少现在不会被那些人追踪到了。”阮知幽这时上前拍了拍我的肩膀。
表哥点头,随即目光扫视一圈石室,“这里喝酒这些东西了,先把东西收好,我们回去再仔细研究。”
就在这时,石室深处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哒声。
我们同时转头,手电光扫过去。
石台后面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裂开了一条缝,缝隙里还渗出淡淡的黑气。
“不好!”表哥脸色一变,“我们好像触发了机关。”
不等表哥说完,黑气迅速弥漫开来,石室里温度骤降。
我感觉到手心的阴阳石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警告什么。
“快走!”表哥一把拉住我,往石门方向冲去。
阮知幽紧随其后。
我们顾不得多想,刚冲出石门,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回头一看,石室的入口已经被落下的石门彻底封死。
黑气从门缝里渗出来,在洞口盘旋一圈,然后慢慢消散。
我们站在溶洞里,大口喘着气。
“刚才那是什么?”我问。
也不能怪我多想,是这一切发生的都太过巧合。
刚来就能找到密室,而且里面恰好好放置着我当前需要的东西,而且在我们刚拿到手后,这石室还好巧不巧地塌了。
表哥看着被封死的石门,脸色凝重,“难道是石室的禁制?我们拿走了阴阳石,触发了它?”
我说出了我的看法:“这太巧了!按表哥你们说的,无论是石门的记载还是里面的东西,就像是有人知道我们会来特意放进去的一样。”
表哥闻言还是与阮知幽对视一眼。
我看着有些吃味,什么事情不能和我明说?就这样把我排外?
“算了算了,这也说明我们找对地方了,这一趟没白来。”
阮知幽附和道:“这里不安全,我们还是先离开再说。”
就这样,我带着疑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我下意识摸着口袋里的阴阳石,手心的因果标记虽然被压制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我们。
……
我们回到地面时,才发现已经是傍晚了。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抬头只能看见一线被夕阳染得血红的天空。
“出来了……”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靠在石壁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走了回去休息,明天玩两天,就准备回安县吧。”表哥拍了拍我的肩膀,率先迈开步子。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地势往沟外走。
就在我们离开后不久,刚才我们钻出来的那道岩壁裂缝旁,灌木丛突然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穿着南洋风格的年轻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上穿着一件暗花绸缎的短打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繁复的南洋图腾。
他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我们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随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了泥地上那几行凌乱的脚印上。
“师兄。”他低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深沟里显得格外清晰,“他们果然和师父说的一样,摸进了这里。”
他站起身,随意拍了拍手上的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接下来,就让师弟我好好会会他们吧。”
他转过身,身形一晃,重新隐入灌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