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安县已经一个礼拜了。

　　铁瓮岭的事解决后，我们仨在临彰市又玩了两天，等表哥的伤好点才往回赶。

　　一路上阮知幽闷得像个葫芦。

　　我也累得够呛，连眼皮子都懒得抬，就表哥在刷短视频，时不时还嘿嘿乐两声。

　　回来之后，表哥和阮妹就去了临江市，我的直播间也彻底摆烂。

　　钱建民家那期直播的回放数据简直炸了，评论区天天有人催更，清一色的“主播呢”、“失踪人口回归没”、“主播是不是被小鬼抓走了”。

　　我全当没看见，手机往床上一扔，直接躺平了两天。

　　真不是懒。

　　就是那种……感觉像背着几十斤沙袋爬了一趟珠峰，累的我不想动弹。

　　铁瓮岭一行下来，手心那道淡红色的印记虽然没再变深，但时不时就一阵阵地发烫。

　　阴阳石我一直贴身携带，虽然能勉强压住，但心里总觉得毛毛的，不踏实。

　　就这么混到了第三天，钱东来的夺命连环call打了过来。

　　“远山啊，你最近是不是都没开播？”

　　“嗯。”

　　“你这回来都几天了，粉丝哗哗往下掉，你心里没点数吗？”

　　“知道。”

　　钱东来声音里带着点火气：“知道你还不开播？老子是花钱请你来当祖宗的吗？”

　　“你上次那期回放数据多爆啊，热度正高呢！你这一停，全白瞎了！”

　　我没吭声，就由着他喷。

　　骂归骂，但他心里也清楚我现在的份量，不敢真把我得罪死，骂完语气又稍微软了点。

　　“今晚开播，跟粉丝互动一下，叙叙旧，聊聊近况。”

　　“别整那些吓人的活，就侃侃大山，让观众觉得你还在就行。然后……你做个预告，下次探房的地点我来找。”

　　“钱哥，我……”

　　“别我我我的了，今晚八点，准时开播。”

　　说完，电话那头“啪”地挂了。

　　我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看着黑屏上倒映出的脸，愣了好半天。

　　好家伙，也算是体会到被人哄着去上班是什么滋味了。

　　……

　　晚上七点五十，我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对着镜头调试设备。

　　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我还没开摄像头，就听见提示音叮叮叮响个不停。

　　点开一看，在线人数已经三千多了。

　　【夜猫子不睡觉】:卧槽！开播了开播了！

　　【吃瓜群众路人甲】:失踪人口回归？？？

　　【天包胆色】:主播，你还活着啊！

　　【路过的穷鬼】:半个月了啊大哥，我以为你被小鬼抓替身了！

　　【大郎喝药了】:上上次那期回放我看了八遍，锦绣山庄那个地下室太刺激了！

　　【被邪恶老奶的六个宠物创死之后开始N次转生】:主播脸色好差，是不是被吓坏没缓过来？

　　【阿贤非常闲】:呜呜呜～想死大山了，快露脸！

　　我深吸一口气，摄像头亮起来的瞬间，弹幕直接炸了。

　　【虹江第一深情】:啊啊啊！出来了出来了！

　　【她说是晒黑的】:瘦了！主播瘦了！

　　【我嘞个豆豆豆】:这脸色跟鬼似的……等等，你直播不用这样吧？

　　【艾伤心】:前排前排，第一排！

　　我对着镜头挥了下手，“行了行了，大家都别刷了，特效晃眼睛。”

　　弹幕稍微慢了一点点，但礼物特效还在不停展示。

　　比心、兔兔、飞机……一个接一个。

　　“感谢各位老铁的礼物，”我往后靠了靠，“半个月没开播，确实不好意思，让大家惦记了。”

　　【酷酷加辣】:主播你去哪了？是不是去抓鬼了？

　　【藕霸严选】:别装了，肯定是去度假了，上期的小鬼把你吓着了吧，哈哈哈哈～

　　【这个我是真喜欢】:主播你是不是受伤了？脸色真的差。

　　【不脆的脆脆鲨】:别问别问，让主播自己说。

　　见大家如此有性质，我笑了笑，“没有没有，也没被抓鬼，就是有点事耽误了。”

　　【护林员熊大】:什么事什么事？

　　【艾伤心】:是不是铁瓮岭那个？我听说那边出了大事！

　　【藕霸严选】:我看新闻了，铁瓮岭那边好像封山了，是不是跟你有关？

　　我尴尬一笑，连忙摆摆手，“铁瓮岭我确实参与了，但具体的不方便说，反正人没事，就是累了歇了几天。”

　　弹幕又是一阵起哄。

　　【吐槽役选手】:歇了几天还这脸色？那你多半是真虚。

　　【头镖当菜刀】:主播你不会是去铁瓮岭被鬼上身了吧？

　　【护林员熊大】:别瞎说，我们主播这么厉害，怎么会被鬼上身！

　　【这个我是真喜欢】:就是，最多是被鬼追！

　　看着这些揭老底的弹幕，我笑骂了一句：“你们够了啊，我是那种被鬼追的人吗？！”

　　随即弹幕清一色飘过“是”。

　　“行吧……你们说是就是吧。”

　　我有些尴尬，装作口渴喝了口水，靠在椅背上，跟弹幕聊了起来。

　　弹幕里有人追着问锦绣山庄那事儿后来怎么样了。

　　我摆摆手，说哪有什么后续啊，该平的坑都平了，房子也已经卖出去了。

　　还有人惦记着让我赶紧找下个凶宅。

　　我说最近哪顾得上啊，还没影儿呢，得等老板那边去物色，有准信儿了再说。

　　【控场】:盲生，我发现了华点！看来主播这次开播是被老板强迫的？

　　【剑斩半边泪】:心疼主播，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阿贤非常闲】:主播你就不能辞了钱东来自己干？

　　【不优秀群众】:自己干？你以为是个人都能单干？

　　我看着弹幕笑了，虽然心里也这么想过，但现在可是直播，自己又不是憨批分不清主次。

　　“大家别闹啊，钱哥对我挺好的。虽然脾气急了点儿，但该给的钱一分没少。”

　　又聊了一会儿，弹幕有人开始催下一期探房。

　　【何处不是嬴】:下次去哪？下次去哪？

　　【猫尾草不是猫】:预告预告预告！

　　【宇智波嘉豪】:我要看更刺激的！上次那个小鬼不过瘾！

　　我看了一眼弹幕，清了清嗓子，“咳咳，行，那我预告一下！”

　　“下期探房直播，地点老板在找，找到了会提前发视频。到时候还是老规矩，全程直播，不剪辑不造假。”

　　弹幕一片欢呼。

　　“不过提前说好啊。”我补了一句，“要是我老板找的地点太邪门，你们可得给我刷大火箭壮胆的。”

　　【宇智波嘉豪】:刷！必须刷！

　　【护林员熊大】:主播你胆子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南屏土著】:锦绣山庄那期确实有点怂啊！

　　再次被揭老底，我瞬间红温：“那次是那次，这次是这次！行了，今天咱们就聊到这，下次开播就是正式探房了，咱们到时候见。”

　　【不脆的脆脆鲨】:别走啊！再聊五块钱的呗！

　　【被邪恶老奶的六个宠物创死之后开始N次转生】:就是，再聊会儿！

　　我没随他们意，笑着跟镜头挥了下手，“行了，散了散了，大家下次见。”

　　关掉直播，我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

　　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钱东来发来一条消息。

　　钱东来：做得不错，凶宅的事我这边在找了，有消息通知你，但你手头的活也别停。

　　钱东来：到目前为止，你这个月的销售业绩还是0，要是再卖不出去房，我就只能让你开始全国各地直播了，这样还能给我们拓展拓展业务。

　　我把手机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真就是地主了呗！给三千的工资，却让干三万的活！